穿越成了福岛正则庶出子
第275章 海客(上)

但人群很快恢复了嘈杂,大多数人只是好奇地瞥了一眼这两个土里土气、大喊大叫的明国乡下青年,便又继续忙自己的事。那两位黑鱼众对视一眼,并未上前,只是继续巡逻,但目光偶尔会扫过这边。

似乎……没什么用?

芝远的心又沉了下去。难道“郑士表”也没人知道?

就在兄弟俩再度被失望笼罩时,码头通往町内的主道上,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几匹神骏的栗色马不疾不徐地行来,为首一匹马上,坐着一位年轻公子。

这公子约莫二十七八年纪,面容白皙,眉目疏朗,穿着一身月白色杭绸直裰,外罩一件佛头青的素面披风,手里悠闲地摇着一把素面紫竹骨的折扇。他身后跟着三四名随从,虽作明人打扮,但气质精悍,目光灵动,显然不是寻常家仆。

这一行人在纷乱的码头显得格外扎眼,却又奇异地与周遭环境融洽——那是一种久居此地、且拥有相当地位和财富才能蕴养出的从容。

公子原本目光随意扫过码头,正要催马前行,芝远那几声“郑士表”和“森家管家”的呼喊,隐约飘入他耳中。

他拉缰绳的手微微一顿。

马蹄声停住。

公子坐在马上,折扇也停止了摇动。他微微侧首,目光穿过往来人流,精准地落在了那对惶然无措、抱着包袱四处张望的乡下兄弟身上。他仔细打量着他们的衣着、神色、举止,尤其是他们脸上那种与博多港的贪婪、焦虑、精明截然不同的、纯粹的茫然与惶恐。

看了片刻,公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并未下马,也未直接上前,只是用折扇轻轻点了点身旁一名机灵的随从,低声吩咐了一句。随从会意,立刻分开人群,朝着芝远、芝明兄弟走去。

公子则好整以暇地坐在马背上,继续摇起了折扇,目光温和地追随着手下的背影,仿佛只是在欣赏码头繁忙的景致,又像是在等待一场有趣戏码的开场。

那随从走到芝远兄弟面前,拱手一礼,说的竟是一口颇为流利的闽南官话,虽带点漳州口音,但兄弟俩完全能听懂:

“两位兄台请了。方才听二位似乎在打听‘郑士表’郑先生?”

芝远、芝明正自彷徨,忽见有人主动搭话,且言语可通,顿时如见救星。芝远连忙点头,急切道:“是,是!我们找郑士表,他是我四叔!从泉州同安涪江屿来的!这位大哥,您认识他?”

随从微微一笑,不答反问:“二位说的这位郑士表郑先生,可是泉州府同安人氏?早年似乎还在府衙做过事?”

“对对对!”芝远忙不迭地点头,心中升起巨大的希望,“正是!家叔早年是在泉州府衙做……做吏员。”他差点说出“库吏”,想起族叔信中叮嘱“莫提旧事”,硬生生改了口。

随从闻言,脸上笑意更深,侧身引手:“我家主人恰与郑先生有旧,二位既是先生亲侄,不妨随我一见。主人久居博多,门路广通,定能助二位早日见到先生。”

芝远、芝明对视一眼,眼中满是迟疑。出门前族叔反复叮嘱“勿轻信生人”,可眼下走投无路,对方不仅认得四叔的名字,还知晓四叔早年在泉州府衙做事,不似作伪。芝远咬了咬牙,攥紧怀里的信,对弟弟点头:“好,叨扰了。”

兄弟俩跟着随从穿过人流,来到那名白衣公子马前。公子翻身下马,动作行云流水,身上佛头青披风扫过石板路,带起一阵微风。他打量着兄弟俩,目光温和却锐利,像是能看透人心:“在下李旦,祖籍泉州南安,在博多做点海贸生意。二位是芝远、芝明贤侄?”

“正是晚辈。”芝远连忙拉着弟弟躬身行礼,“多谢李公子相助。”

李旦摆了摆手,笑容亲和:“同乡见同乡,何必多礼。我与士表兄相识多年,他早年在泉州府衙当差时,我们便有往来。只是近年他忙于森家事务,见面渐少,却常听人提及他在东洋声名鹊起,成了关白殿下器重的红人。”

他话锋一转,看向兄弟俩单薄的衣衫和风尘仆仆的模样,语气带上几分体恤:“看二位这般光景,想必是一路辛苦了。泉南大旱之事,我也略有耳闻,晋江断流,庄稼绝收,百姓日子难熬。族叔遣你们跨海寻亲,也是万般无奈之举吧?”

这番话恰好说到兄弟俩心坎里。芝明眼圈一红,忍不住哽咽:“李公子说得是。家里实在过不下去了,才来投奔四叔,只求能有口饭吃。”

李旦叹了口气,面露同情:“难为你们了。士表兄重情重义,得知你们前来,定然欢喜。只是他如今身份不同,身在名护屋城,掌管森家船团粮秣调度,不是轻易能见到的。”

芝远心头一紧:“那……那可如何是好?”

“贤侄莫急。”李旦放缓语气,“我与森家几位管事相熟,可代为通传。只是……”他话锋微顿,目光落在兄弟俩紧紧抱着的包袱和油布包上,“士表兄离家二十载,与族中久断音信。二位既说是他亲侄,可有信物为证?免得我传话时,管事们不信,反倒误了大事。”

这话合情合理,芝远没有丝毫怀疑。他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那封叠得整齐的信笺,双手捧着递过去:“这是族叔郑廷珪手书,里面写了家事,也提了晚辈们的来历,可作凭证。”

李旦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伸手接过信笺。纸张泛黄发脆,带着海风的湿气,上面的字迹工整沉稳,正是闽南老秀才特有的笔意。他缓缓展开,目光快速扫过信上内容,从“仓皇去乡,忽忽廿载”读到“所求者非富贵,但得糊口存身”,嘴角的笑意愈发深沉。

信中不仅证实了兄弟俩的身份,还泄露了郑士表早年在泉州府衙做吏员的旧事,更点明了他重情义、念旧恩的性情。这些信息,对李旦而言,比黄金还珍贵。

他将信笺小心叠好,递还给芝远,语气愈发恳切:“有此信物,事就好办了。二位一路劳顿,不如先随我回府中歇息,洗漱更衣,吃点热食。我这就遣人去名护屋通报士表兄,想必不出三日,便能有回音。”

芝远、芝明早已饥寒交迫,听闻有热食和住处,感激涕零:“多谢李公子收留,大恩大德,晚辈没齿难忘!”

“同乡之间,互帮互助是应当的。”李旦笑着摆手,吩咐随从,“带二位贤侄回府,好生招待,不可怠慢。”

“是,主人。”

兄弟俩跟着随从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码头的人流中。李旦站在原地,手中把玩着折扇,目光望着名护屋的方向,眼底的温和尽数褪去,只剩冰冷的算计。

李旦刚吩咐完随从,指尖的折扇还未完全合拢,袖中那枚温润的玉佩便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那是前日与许仪后密谈时,老医者无意间摩挲过的物件,此刻却让他想起那番关于“建州易马”的密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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