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了福岛正则庶出子
第496章 惊雷、烽火与谎言的血

倭人骑马队紧随其后,他们并不参与清剿残敌,而是如同一把锋利的梳子,迅速穿过混乱的关城,在关内另一侧重新集结列队,冰冷的铁炮枪口指向关内更深处的黑暗,防备着可能出现的援军——虽然所有人都知道,在这时辰,在这地点,援军只是一个笑话。

柳生站在关楼门口,看着这血腥高效的屠杀。火光开始在各处燃起,映照着那些奔腾杀戮的身影,也映照着他黑色面巾上毫无波动的眼睛。他完成了任务,打开了门。剩下的,是袁崇焕的战争。

他抬起头,看向关楼上方。那里,一面残破的“明”字旗,在灌入关城的夜风中,疯狂地扭动、撕扯,终于,“嗤啦”一声,旗杆断裂,那面旗帜如同断翅的鸟,翻滚着坠入下面的血与火之中。

几乎就在旗帜坠落的瞬间,一骑如漆黑的闪电,从洞开的关门处疾驰而入,径直冲到关楼之下,猛地勒马。战马人立而起,长嘶一声,碗口大的铁蹄重重踏在青石板上,溅起几点火星。

马上骑士,玄甲黑袍,正是袁崇焕。他脸上没有任何破关后的喜悦或激动,只有一片冰封的平静。他仰头,看了一眼那空荡荡的旗杆,目光随即落下,扫过火光中如同炼狱的关城,扫过跪在关楼前瑟瑟发抖、磕头如捣蒜的陈副千户和翠红,最后,落在了柳生身上。

四目相对。柳生从那深潭般的眼底,看不到丝毫温度。

袁崇焕抬了抬手。

他身后,一名掌旗官奋力举起了一面大旗。黑色的旗面,在火光的映照和晨风的吹拂下,猛地展开——

一个巨大的、银线绣成的“袁”字,狰狞地张扬在喜峰口的夜空之下!

“传令。” 袁崇焕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喊杀与哀嚎,传入身边每一个将领耳中,“莽古尔泰,清理关城,不留活口。所有首级,垒于关前。本多忠政,带你的人,前出十里建立警戒。蒙古诸部,收集马匹、粮秣、军械。全军休整一个时辰。天亮之前,我要看到通往墙子岭、古北口的道路被打通,看到所有还能骑马的士卒,吃饱喝足,备好三日干粮。”

“嗻!”“嘿!”

命令被迅速传达。屠杀效率更高。关城内的抵抗迅速微弱下去,只剩下零星的惨叫和火焰噼啪声。女真骑兵开始有条不紊地割取首级,在关前空地上,一颗颗狰狞的人头被迅速堆叠起来。

柳生看着那面“袁”字大旗,又看看关前迅速垒起的人头京观,最后,目光落回到袁崇焕那冰冷沉默的侧脸上。他忽然想起,就在不久前,北京的金銮殿上,大明的皇帝还在为这位“袁将军”的“忠烈”加封追赠,还在痛心其“亲族”被“倭寇”残害。

而现在,这位“忠烈”,正站在大明边防的关隘上,脚下踩着守关将士的尸骸,身后飘扬着叛逆的旗帜,用一场血腥的屠杀和筑京观的方式,宣告自己的“复活”,也将那个精心编织的谎言,撕得粉碎,并踩进了烂泥和血污里。

荒谬。残酷。却又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历史必然性。

袁崇焕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微微侧过头,看向柳生。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仿佛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对柳生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调转马头,走向那面“袁”字大旗下临时设立的指挥位置。

柳生默然。他知道,这个点头,或许是对他任务的认可,或许什么都不是。在这面旗帜下,在这个男人冰冷的意志里,个人的情感与评判,早已无关紧要。

东方天际,隐隐泛起一丝鱼肚白。漫长而血腥的一夜即将过去。但对于大明而言,一个更加漫长、更加血腥的噩梦,或许,才刚刚随着喜峰口关门的洞开,以及那面“袁”字旗的升起,而真正开始。

二、 北京,五更天,碎裂的梦

五更三点,正是北京城最寂静的时分。文武百官大多还在温暖的被窝里,做着或升官发财、或忧国忧民、或干脆荒诞不经的梦。紫禁城的重重宫阙也沉浸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只有值夜的太监和侍卫,像幽灵一样在漫长的宫道上游弋,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忽然,一阵急促、凌乱、完全不合规制的马蹄声,如同丧钟般,自正阳门方向响起,由远及近,疯狂地撞破了京城静谧的假面!那马蹄声是如此惶急,如此凄厉,伴随着嘶哑变调的呼喊:

“八百里加急!辽东军情!八百里加急!!让开!都让开!!”

守门的官兵被惊醒,匆忙挑起灯笼,只见一骑如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人马,浑身浴血,盔歪甲斜,马口吐着白沫,直冲城门而来。马背上的骑士几乎握不住缰绳,只是伏在马背上,用尽最后力气嘶吼着。

“验符牌!何事惊慌!” 守门千总厉声喝问,心中却已升起不祥的预感。八百里加急非国战大事不动用,这骑士的模样……

那骑士挣扎着举起一块沾满血污的铜牌,声音破碎得不成调子:“喜峰口……丢了!关破了!全军……全军覆没!是东明贼!是、是袁……”

话未说完,他人已力竭,眼前一黑,从飞驰的马背上直栽下来,砰地一声摔在坚硬的青石路面上,再无声息。只有那匹同样筋疲力尽的战马,兀自向前冲了几步,才踉跄着停下,悲鸣不已。

“喜峰口?袁?” 守门千总如遭雷击,猛地抢过那铜牌,就着灯笼火光一看,确是蓟州镇夜不收的紧急令牌无疑!他魂飞魄散,嘶声吼道:“快!牵我的马!你,速去通政司、兵部、司礼监报信!你,去五军都督府!快!!敲钟!撞鼓!紧急军情!!”

瞬间,正阳门附近炸开了锅。急促的脚步声、惊恐的呼喝声、杂乱的马蹄声混作一团。很快,沉重的景阳钟和沉闷的朝鼓,以那种只有在皇帝驾崩或敌军破边时才有的凄厉节奏,在黎明前的北京城上空,疯狂地撞响!

“咚——!咚——!咚——!”

“铛——!铛——!铛——!”

钟鼓声如同无形的瘟疫,迅速蔓延。沉睡的京城被粗暴地惊醒。无数宅院亮起了灯,官员们惊慌失措地披衣而起,家仆乱窜。皇城方向,更是灯火通明,一片人仰马翻的混乱。

乾清宫暖阁。天启皇帝朱由校被钟鼓声和魏忠贤惶急的呼唤惊醒时,还带着浓重的睡意和被打扰的不悦。

“皇爷!皇爷!大事不好!喜峰口……喜峰口紧急军情!” 魏忠贤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惶,也顾不得礼仪,几乎是扑到了龙榻前。

“喜峰口?” 天启迷迷糊糊,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个边关小口的名字意味着什么,“何事惊慌?又是哪里遭了流寇?”

“不是流寇!皇爷!” 魏忠贤脸色惨白,声音发颤,“是东明贼!伪朝大军自塞外破关而入!喜峰口守军全军覆没!关、关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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