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了福岛正则庶出子
第209章 花刑
就在这时,寝殿角落那道专供猫儿进出的小木门,被轻轻顶开了。一道慵懒的、带着斑斓花纹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滑了进来。是那只备受宠爱的暹罗猫。它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赖陆脚边,似乎有些困惑地歪头看了看将自己蜷缩在主人膝头、散发着浓烈悲伤气息的女主人,然后轻轻“咪呜”一声,跃上旁边的坐垫,将自己团成一团,碧蓝的眼睛半睁半闭,仿佛也陪着熬了一夜,此刻终于安心。
殿内的空气,仿佛因为这突兀闯入的一人一猫,而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凝滞。只有淀殿压抑的啜泣声,低低地回响。
打破这片凝滞的,是纸门外柳生新左卫门平静无波的通禀声:“内府公,有急报。”
赖陆的手还停留在淀殿的脸颊边,闻言,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进。”
纸门拉开,柳生新左卫门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仿佛对室内这堪称混乱的景象视若无睹,只如常般行礼,然后跪坐在下首,声音清晰平稳地汇报:“刚刚接到播州(播磨)的密报。姬路藩领内,尼崎、三木一带,有坊主与地下人暗中串联,似有异动。迹象显示,可能与一向宗残党有关,恐有煽动一揆之虞。播磨守(秀赖)殿下已加强戒备,但此事牵涉信仰,恐非寻常骚动可比,需内府公明示。”
“一向一揆?” 赖陆的眉头彻底拧紧,眼神锐利起来。这可是个麻烦,尤其发生在秀赖的领内,那个刚刚安定下来、地位敏感的地方。他沉吟片刻,下意识地开口,语气带着思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考量:
“我那欧豆豆(Otouto,弟弟)在姬路,毕竟年轻,镇抚地方,手段或嫌……”
他的话音,突兀地在这里戛然而止。
枕在他腿上的淀殿,那细微的啜泣声,也在同一瞬间,消失了。
她整个人,仿佛被瞬间冻僵。连那细微的颤抖都停止了。
欧豆豆(Otouto)?
这个词,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被泪水浸泡得一片混乱的脑海里,激起了完全不同的、惊涛骇浪般的回响。
おとうと?
不……这个发音……这个称呼……
在极致的悲伤、嫉妒、不安与此刻乍然听到“姬路”、“秀赖”的紧绷神经作用下,在她那浸满了武家政治思维、对某些词汇敏感到骨子里的认知里,这个模糊的、带着亲昵甚至随意口吻的“Otouto”,被她过度惊悸的听力,瞬间扭曲、捕捉、补全成了另一个让她灵魂都为之战栗的词——
御当代(Otoudai)??!
“我那御当代(Otoudai)在姬路……”
赖陆后面说了什么,她完全听不见了。耳边只剩下巨大的轰鸣。
御当代……御当代……
他……他叫秀赖……“御当代”?
那个词,像一道裹挟着冰碴的雷霆,狠狠劈开了她所有的悲伤和自怜,只剩下彻骨的、灭顶的寒意。
为什么?他为什么这么叫?是口误?是试探?还是……他知道了什么?听到了什么风声?怀疑她?怀疑秀赖?还是……这根本是他某种可怕意图的流露?
那个刚刚被她强行压下的、关于赖陆可能“有意”抬高秀赖地位的疯狂念头,此刻以百倍的强度凶猛反扑。如果只是“弟弟”,或许还能理解为一种居高临下的、带着掌控意味的亲昵。可“御当代”……这已经不是亲昵,这是册封,是定位,是将秀赖架在天下人的火炉上炙烤!
秀赖会成为所有野心家的靶子!会成为赖陆未来子嗣的绊脚石!会成为……必死之人!
而她自己呢?赖陆用这个称呼,是在警告她吗?因为她昨夜的失态?因为她最近的“受宠生骄”?因为她为腹中子谋求过多?还是因为……他觉得她和秀赖,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极致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冰冷的手指死死攥紧了赖陆的衣摆,指关节绷得发白。她枕在他腿上的脸颊变得一片死寂的冰凉,连呼吸都屏住了,只有胸腔里心脏在疯狂擂鼓,几乎要撞碎肋骨。
她该怎么办?立刻否认?哭诉表忠心?还是装作没听见?不,他一定察觉到自己刚才的异样了……
就在淀殿脑海一片空白、被这误听引发的恐怖联想彻底吞噬,身体僵硬得如同冰雕,连如何反应都彻底忘记的瞬间——
赖陆停下了话语。
他清晰地感觉到了腿上那个身体的瞬间僵硬和冰凉。他也立刻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欧豆豆”这个过于“现代”甚至随意口语化的称呼,在这个时代,尤其是对秀赖这样身份敏感的人,不该从他口中如此自然地说出。更重要的是,茶茶显然……听错了。而且,误听成了某个足以让她魂飞魄散的东西。
他垂眸,看着茶茶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侧脸,看着她紧闭的眼皮下急速颤动的睫毛,看着她死死攥住自己衣摆、指节发白的手。那不是一个因“弟弟”称呼该有的反应。那是一个听到了“御当代” 这种词,才会有的、近乎绝望的恐惧。
赖陆的眼底,深邃的眸光微微流转。惊讶过后,一丝极淡的、近乎玩味的了然,浮现在他眼底,又迅速隐去。
他没有立刻解释,也没有安抚。
他只是任由那片足以冻结灵魂的沉默,在弥漫着昨夜旖旎气息的寝殿里,持续了更长、更令人窒息的一瞬。
然后,他才仿佛刚刚意识到什么,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刻意的停顿,缓缓补充道:
“——我是说,我那弟弟(おとうと),播磨守在姬路,毕竟年轻,镇抚地方,手段或嫌柔仁。对一向宗这些冥顽之徒,怀柔恐适得其反。”
他清晰地、缓慢地,重复了“弟弟”这个正式的称呼。
但之前那短暂的、致命的沉默,和淀殿那无法掩饰的、如坠冰窟的剧烈反应,已经将某些东西, 不可逆转地改变了。
柳生新左卫门依旧垂首跪坐着,仿佛一尊无知无觉的石像。
那只暹罗猫在坐垫上翻了个身,轻轻打了个哈欠,碧蓝的眼睛瞥了一眼僵直的女主人,又懒懒地闭上了。
只有赖陆,能感觉到自己腿上,那具冰冷躯壳在听到“弟弟”一词后,骤然松懈下来、却又开始无法控制地细微颤抖的力度。那不是放松,那是从悬崖边缘被拉回后,劫后余生的虚脱,以及更深的、无所适从的惊悸。
他伸出手,这次不是擦拭眼泪,而是带着某种掌控的意味,缓缓地、不容拒绝地,抚上了她散乱冰凉的长发。
一下,又一下。
动作很轻,却带着绝对的、主宰的力度。
寝殿内,只剩下他沉稳的、一下下梳理她长发的声音,以及她极力压抑、却依旧泄漏出的、破碎的抽气声。
赖陆的手,一下,又一下,梳理着淀殿冰凉散乱的长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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