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厂里的女人
第2115章 把柄太致命了也就不是把柄了

“唉，你还是不了解我们这个圈子···”

宫佳莹放下筷子，一脸忧虑的看着徐彦辉。

“这个圈子虽然暗流涌动，针锋相对的事从来都没有停止过，但是组织上寻求的是一个平衡。领导的首要任务并不是惩奸除恶，而是要保持系统里的稳定，鸡飞狗跳是最大的忌讳。”

徐彦辉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果然隔行如隔山，这个圈子里的水太深了···

“所以这么多年了，朱国华一直都和费有才和平相处？”

宫佳莹苦笑着摇了摇头。

“和平共处只是表面，其实背地里用龙争虎斗来形容也不为过。你知道为什么你刚到沾化农村我们就收到消息了么？”

徐彦辉微微一愣。

“不是吕倩云通风报信么？”

宫佳莹无奈的叹了口气，看上去有些心酸。

“吕倩云的电话是真的，但是在她的电话之前，其实老朱就已经知道了，因为费有才的人也在盯梢儿。”

“盯梢儿？目标是我还是吕倩云？”

“吕倩云。”

徐彦辉沉默了，事情好像比他想象中的要复杂的多···

“你也知道吕倩云是老朱绝对的隐秘，但就是这样的秘密，在费有才那里却早就了如指掌了。”

徐彦辉的眉头越皱越紧，因为他忽然发现，跟朱国华和费有才比起来，似乎自己才是那个心思单纯的人···

两盘精致的小菜并没有人动，不是菜的问题，是人。

“打人者恒被打，这是铁律。老朱防备着费有才，同样的，费有才也不是一个头脑简单的人。”

徐彦辉重新点燃一支香烟，似乎只有尼古丁才能帮助他的智商重新回到制高点上。

“宫姐，费有才是怎么知道吕倩云存在的？”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徐彦辉坚定的认为，以朱国华的谨小慎微，是不可能轻易暴露吕倩云出来的。

因为不仅仅是吕倩云，还有他的两个孩子都在农村老家，这绝对是朱国华的逆鳞所在。

宫佳莹沮丧的抿了抿头发，一脸的凄楚。

“你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有一年我陪着老朱回沾化老家给他父母扫墓么？”

徐彦辉怔怔的看着她。

“清明节那次？”

宫佳莹默默地点了点头。

“为了掩人耳目，我和老朱是分开乘车回去的。我在滨城车站好巧不巧的就碰到了谷顺然，那个时候我才想起来，她的老家就在滨城···”

谷顺然！

“那个时候她应该还不是费有才的人，所以我也就没有防备太多，无意中让她看到了我手里通往沾化的车票。”

徐彦辉眉头紧皱，仿佛在听一个勾心斗角而又极其蹊跷的故事···

“唉，谷顺然知道我的老家在沂水，沾化不可能有亲戚朋友在，而老朱的履历和家庭信息在局里并不是什么秘密···”

“不对吧，老朱说过，知道吕倩云存在的人只有他和你···”

上次跟朱国华会面的时候，徐彦辉记得非常清楚。

宫佳莹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的老家在哪不是秘密，秘密的是吕倩云这个人···”

徐彦辉恍然大悟。

领导干部的职位越高，那他的信息基本在圈子里就更加的透明。

朱国华极力要隐瞒的是吕倩云！

“后来谷顺然就成了费有才的女人，你应该也懂，当一个女人把身子交给男人的同时，她的心也会完全倾向于这个人。”

徐彦辉当然懂，他身边的这些女人，无一例外不对他掏心掏肺···

听到这里，徐彦辉就完全捋清楚了，问题就出在了宫佳莹被谷顺然看到的那张车票上。

“我们当时为了接近吕倩云，首先想到的就是拉拢了她们村里的书记。仅仅是一顿酒的代价，几乎就掌握了吕倩云从小到大的所有信息···”

宫佳莹悲戚而又懊恼的点了点头。

“你能想到的手段，费有才当然也可以想到。所以，吕倩云就这样浮出水面了···”

香烟袅袅，却带不走徐彦辉和宫佳莹两个人心头厚重的阴霾。

不同的是，宫佳莹在懊悔自己当年的疏忽，而徐彦辉是在重新评估费有才这个人···

包间里的气氛有些凝重，凝重到连呼吸都有些不那么顺畅。

“宫姐，”

忽然，徐彦辉抬头静静地看着宫佳莹。

表情虽然有些凝重，但是却出奇的平静。

霍继国说过，越是遇到难事，就越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嗯？”

“吕倩云曾经的男人叫耿东来，这个费有才知道么？”

“知道。”

宫佳莹回答的非常干脆，连一丝一毫的思索都没有。

“那吕倩云的两个孩子···”

宫佳莹毕竟也是朱国华悉心培养了这么多年的女人，虽然懊恼当年的过失，但是也明白沮丧和后悔解决不了问题，心态已经调整了过来。

“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是我怀疑费有才已经知道了那两个孩子的父亲是谁。”

徐彦辉认同地点了点头。

如果只是知道吕倩云的存在，其实对费有才来说还不足以当成制衡朱国华的有力武器。

但是耿东来就不一样了。

徐彦辉见过耿东来，也知道他跟吕倩云的婚姻其实名存实亡，而且对朱国华肯定也充满了恨意。

这个时候，如果费有才稍微有点脑子，完全可以在耿东来的身上打开突破口。

一旦得知朱国华还有两个私生子，那对他来说绝对是政治生命中最致命的污点。

还是那句话，徐彦辉都能很容易就想到的东西，费有才能想不到么？

“宫姐，费有才既然能拿到这么大的把柄，为什么一直不用？”

徐彦辉一脸的疑惑。

换做是个正常人，完全可以用这个来要挟朱国华，还用为了一个一把手的位置跟猴儿一样的上蹿下跳？

很显然，费有才是典型的抱着金饭碗却在嗷嗷哭穷。

宫佳莹微微的笑了笑，给徐彦辉的茶杯里续上了茶水。

“这就又回归到了刚才的那个问题，把柄太致命了就不能叫把柄了。”

“···”

徐彦辉一脸的懵逼。

他觉得，今天这顿饭能让他死一半的脑细胞，因为这些人的狗血剧情太烧脑了···

“刚才我不是说了么，上面要的是稳定和平衡，而不是一棍子打死谁。因为到了他们这个层面，一旦爆出惊天的丑闻，就会牵连出一大堆的人，甚至于可以影响到整个系统的生态平衡。”

“所以他们俩手里彼此都有一刀子捅死对方的能力，但是却谁也不敢真把刀子捅出去？”

宫佳莹一脸赞许的笑着点点头。

“这就是我刚才为什么不希望你把抗洪赈灾那件事捅出去的原因。”

徐彦辉明白，一旦他不管不顾的豁出去爆雷了费有才的丑闻，那同样的，就算是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态，费有才一定会拉着朱国华垫背。

靠政治吃饭的人，最怕的就是污点，尤其是吕倩云和朱国华之间还涉及到了人伦。

这个污点就更污的没法再污了···

狠抽了两口烟，这次是真奔着肺癌去的。

徐彦辉忽然觉得，也许自己的备用方案才是最有效，也是最完美的。

因为这个局，现在看来，只有釜底抽薪能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