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七十年代开始奋斗
第700章 无处发泄的张大爷

张大爷站在李援朝家门口，用那根拐棍在敲着大门，一下比一下用力。

那声音在安静的胡同里传出去老远，像有人在敲一面破鼓。

他等了好一会儿，门还是没开。

他把拐棍夹在胳肢窝底下，两只手在裤腿上搓了搓，搓得手心发烫。

他的嘴巴张开，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些词儿在他肚子里翻来覆去的滚了好几遍，最后终于滚到了嘴边。

“狗特务——你还是跟我一伙的不？还是不是我们金鱼胡同的老爷们儿？你就忍心看着外面的人欺负我？”

张大爷的声音声嘶力竭，像是在跟全世界宣告他的冤屈，又像是在跟一个背信弃义的老朋友掰扯。

声音在暮色中传出很远，直到消失在寒风中。

李援朝和陶桃正坐在堂屋里吃饭，听见门外那声喊，相视一笑。

没人搭理门外的噪音，像是压根没听见外面有人在喊他。

陶桃也没说话，又给李援朝夹了一筷子菜。

张大爷见没人搭理他，又接着喊道，那声音比刚才又大了一些。

“援朝，援朝——我是你张大爷！你开门啊！”

李援朝还是不搭理他，专心的夹菜吃饭，筷子碰碗沿的声音，清脆的，一下一下的，像在打拍子。

张大爷又喊了几声，声音一次比一次小，一次比一次没底气。

他站在暮色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看着门缝里透出来的灯光，看着门缝里映出的那两道模糊的影子。

生气的拄着拐棍，转身走了。

一边走一边用拐棍戳着边上的砖墙，戳一下骂一句。

他推开自家院门，走进院子，把拐棍靠在墙角，把门关上。

娟子正蹲在院子里洗菜，水龙头哗哗地响着，她头也没抬。

张大爷看了她一眼，没好气的吼道：“水不要钱啊，一点不知道节约，难怪找不到好婆家。”

“爷爷，谁又惹你了，你找谁麻烦去，别把气撒我身上。”

“娟子，你就不能找个有能耐的男朋友？让家里人有面子！让你爷爷我抬起头嘚瑟一下？”

娟子抬起头，手在水里停了，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

皱着眉头，问道：“爷爷，怎么了？谁把你气成这样了？”

“怎么了？你还有脸问怎么了？”张大爷把拐棍从墙角拿起来，一下敲在桌子上，“狗特务！欺我老无力！你要是男朋友给力，他敢这样对我吗？”

娟子把手从水里抽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站起来。

“爷爷，你和狗特务又吵架了？可关我男朋友什么事？”

张大爷梗着脖子，那脖子的青筋都露出来了。

把拐棍拄在地上，两只手叠在拐棍头上，下巴抬得高高的。

“怎么不关你男朋友的事？咱们是一家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娟子撇了撇嘴，想了想，眼珠子转了两圈，最后停在一个主意上。

“那你给我点钱。我明儿让我男朋友带点人来，吓吓狗特务。

让他给你赔礼道歉，保管以后见着你都客客气气的。”

张大爷从兜里掏了一张大团结出来，在手里攥着，犹豫了一下，还是递了过去。

“最好把狗特务的爆米花机器和奶油爆米花的技术也买回来。”

娟子手快，一把抢过钱，装进兜里，承诺道：“爷爷，我办事，你放心。我男朋友在四九城，那是很有面的。”

张大爷看着娟子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摇了摇头，拄着拐棍，进了屋，坐在床边想着明天该怎么办。

娟子站在院子里，听着那声门响，嘴角翘了一下，明天又可以出去和男朋友下馆子看电影了。

第二天一早，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金鱼胡同的青石板路上还蒙着一层薄薄的霜。

娟子吃过早饭就出了门，去了别的胡同口，左右张望了一下，又拐进了一条小巷子，七拐八绕，最后在一扇破旧的木门前停下。

她没有敲门，推门就进去了。

院子里堆满了废品和旧家具，墙角蹲着几个年轻人，一支烟正轮着抽。

娟子走到一个穿皮夹克的年轻人面前，从兜里掏出那张大团结，在他面前晃了晃。

又从兜里掏出一包从她爷爷烟那里偷的烟，丢给他。

“南哥，帮我办件事。狗特务欺负我爷爷了，你去帮我教训教训他。

顺便把他的爆米花机器弄回来，事成之后，我请你们下馆子。”

南哥接过烟，在手里捻了捻，揣进兜里。

站起来，整了整皮夹克的领子，把嘴里的烟头吐在地上，搂着娟子就亲一口。

“走，兄弟们，去金鱼胡同。”

南哥带着几个胡同串子，穿过几条街，拐进了金鱼胡同。

远远地，他们就看见李援朝家门口围着一群孩子，李援朝正站在中间，手里拿着一把塑料砸炮枪，跟孩子们玩着警匪游戏。

他扮演的悍匪，孩子们扮演警察，他正举着咂炮枪，“啪啪啪”地开着枪。

孩子们嘴里喊着“站住，别跑”。

孩子们在他身边跑来跑去，躲来躲去，像一群灵活的小泥鳅。

南哥走到李援朝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他小弟识趣的替大哥开口问道：“喂，你就是那个狗特务？”

李援朝把砸炮枪别回腰上，转过身，看着南哥，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几个人。

“你们来找茬的？谁让你们来的，报个号。”

南哥身后一个胡同串子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推了李援朝一把。

“小子，连我们南哥都不认识，你跟我们扯啥江湖？把你爆米花机器和蹦爆米花的技术交出来，我们南哥看上了。”

李援朝被推得往后退了半步，站稳了，看着推他的那人，又看了看南哥。

孩子们停下了追逐，围了过来，小虎站在最前面，小瑞在他左边，小宝在他右边。

他们看了看李援朝，又看了看那几个胡同串子，然后互相看了一眼。

小虎转身，带着小宝和小瑞，跑进了旁边一个开着门的院子。

在院子里，他们捡了一块板砖，一人一块，抱在怀里，又跑了回来。

其他孩子也跟着跑了进去，有的搬砖头，有的捡柴火，有的在墙角摸了一根钢筋头。

他们围在李援朝身后，手里攥着砖头、柴火棍、铁皮边角料，还有一根不知从哪儿捡来的旧水管，挤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