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七十年代开始奋斗
第620章 风云变

李援朝退得自然，不声不响，像一片从树上飘下来的叶子，落在了暴风雨的范围之外。

三对三变成了二对三，天平歪了，歪得明明白白。

张大爷和陈大爷并排坐在小马扎上，对面是徐大爷、王大爷、周大爷，三双眼睛盯着两双眼睛，两双眼睛盯着三双眼睛，谁也没先眨。

徐大爷看李援朝退出战斗序列，腰板在那一瞬间直了起来。

他手里的拐棍从地上提起来，拄在身前，两只手叠在拐棍头上。

下巴抬得高高的，目光从张大爷脸上扫到陈大爷脸上，又从陈大爷脸上扫回张大爷脸上。

他把拐棍往前一戳，拐棍的铁头磕在青石板路上，叮的一声，脆生生的，像敲了一下钟。

“张大棍子，听说你最近很嚣张？”

张大爷坐在小马扎上，屁股没抬，身子没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当听见那声“张大棍子”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又抽了一下，然后慢慢的一下一下地甩了甩脖子。

那动作不急不慢，像一台生了锈的老机器在做最后的预热，咔咔的。

张大爷很老炮的说道，“徐三秒，我一直很嚣张，你现在才知道吗？”

徐大爷的眼珠子瞪得溜圆，老眼昏花的眼睛闪起了金光，脸上的皱纹从四周往中间挤，挤得那张老脸像一朵被揉皱的菊花。

他把拐棍从地上提起来，双手握着，横在身前，摆了一个马步突刺的动作，右脚往前迈了半步，膝盖弯了，腰板往下沉了沉。

当然，那背是打不直了，从颈椎到腰椎弯成了一张弓，弓弦绷得紧紧的，随时准备发射。

那架势看着像是年轻时候练过的，一招一式都有章法，就是那背弯得太厉害了，抬头目视前方都费力。

“你敢嘲讽我！杀……”徐大爷的声音从喉咙深处吼了出来，又大又亮，老当益壮，中气十足，整个胡同都能听见。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的青筋一根一根凸起来，像蚯蚓在皮肤下面蠕动。

他把那根拐棍往前捅了一下，捅出去的距离不到一尺，又收回来了。

再捅，又收回来了。

再捅，又收回来了。

一连捅了好几下，每一下都喊一声“杀”，声音一声比一声大，气势一波比一波足，但那根拐棍始终没有超过他的脚尖。

他是在原地扎马步，在原地捅空气，在原地喊给自己听。

张大爷坐在小马扎上，身子往后仰了仰，仰到一个快要翻倒的角度，又稳住了。

“徐三秒。三秒。三秒。三秒。三秒。你干啥都只有三秒……”

他念得不快不慢，每个“三秒”之间都隔着一次呼吸，那声音不大，但比徐大爷的“杀”更有穿透力，像一根针，一下一下的扎进徐大爷那根绷紧的神经里。

“张大棍子，你找死，我杀，我杀，我杀杀杀。”

李援朝咧着嘴，操这帮大爷，你们倒是动真格的啊！我不喜欢看魔法攻击。

陈大爷站了起来，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响了两声，咔咔的，像有人掰断了一把枯树枝。

他站直了，把手里的搪瓷缸子放在旁边的墙墩上。

两手叉腰，歪着头看着徐大爷，嘴角往下撇着，幸灾乐祸的说道：

“就给你三秒。来得及解裤腰带吗？”

他这话说得不急不慢，每个字都像是在算时间，一秒一秒的算，算得徐大爷那张老脸从黑变白。

徐大爷那一伙的周大爷忽然站起来了，站起来肯定是要帮腔的。

他站起来的速度比陈大爷快，膝盖没响，整个人从佝偻变成了挺拔，挺拔得不像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

他把手里那根从不离身的拐杖往地上一戳，也很老炮。

“骚火棍，你没人了吗？带把牙签不够看啊！”

那声“骚火棍和牙签”一出口，情报中心的空气又变了。

陈大爷的嘴角抽了一下，那根“牙签”的绰号像一根烧红的铁条，捅进了他某个久未触碰的记忆深处，捅得他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张大爷接过话茬，“周扒皮，现在知道怎么扒裤衩子了吗？当年你扒了半天没扒下来，急得直跺脚，那场面我记着呢。”

周大爷的老脸涨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那红里带着一种被人当众揭了短的羞耻和愤怒。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骂回去，想用更狠的话把张大爷压下去，但那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

突然他发现，这事张大棍子怎么知道了，当年在草垛子……

他咽了口唾沫，把那口气咽下去了，梗着脖子，下巴抬得高高的，嘴硬着，声音小了几分，底气虚了几分：

“你……你少胡说八道！没有的事，你个老糊涂，你偷窥了？”

大爷们吵吵了起来，声音此起彼伏，像一锅煮开的粥。

这个揭那个的短，那个翻这个的陈年老账，谁都不让谁，谁都不肯先闭嘴。

那些话里夹杂着只有他们才懂的暗语和典故，外人听了云里雾里，他们自己听了心知肚明。

什么“三秒”“棍子”“骚火棍”“扒皮”，一个个外号像一把把钥匙，捅进一扇扇尘封了几十年的门，门开了，里面那些泛黄发霉的陈年旧事被翻出晒上了。

那些往事里有人，有景，有笑声，有哭声，有年轻时的意气风发，有中年时的疲惫不堪，有老年时的无奈和解。

它们被时光发酵得太久了，打开的时候味道很冲，呛得人眼睛发酸，喉咙发紧，但谁都不肯把门关上。

李援朝在旁边吃了好大一瓜，这些大爷都深藏不露啊！

年轻时候想来也是风云人物，不过就是他们说的内容有点隐晦，但听得出来都是他们年轻时候的三下路。

大爷们越吵越凶，吵累了喝口茶缓缓接着继续，但就是没人动手。

李援朝小声的说道：“实战才能体现出实力，光说不练假把式。”

“我杀。”徐大爷气急败坏，给李援朝来了个突刺。

李援朝吓一跳，但看徐大爷那慢吞吞的动作，一扭腰就躲了过去，“徐三秒，你果然名不虚传。”

“哈哈哈哈……”张大爷别提多开心了，“狗特务，别怕，他只有三秒。”

“看我横扫千军……”周大爷的拐棍一扫，比徐大爷快了一秒。

“周扒皮，你玩真的，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吃我一记水漫金山。”

陈大爷哇呀呀的叫了起来，手里的大茶缸子揭开盖子就泼了过去。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李援朝让看热闹的小屁孩去街道办通知王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