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鬼故事录
第299章 跳楼的接生婆鬼
老仵作的脸瞬间白了,剪刀“当啷”掉在地上。“没……没有……”他眼神躲闪,脚却不由自主地往门外挪,“我忘了……都二十年了……”
就在这时,堂屋的油灯突然灭了。
黑暗里传来“嗤嗤”的声响,像是棉线在摩擦皮肤。赵阳摸出火折子刚要点亮,就听见张启山发出一声惨叫,锦被下的肚子剧烈起伏,麻绳突然绷紧,陷进松弛的肉里,勒出深深的红痕。
“还差一个……”
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屋里响起,又尖又细,像是用指甲在玻璃上划。林婉儿的伤疤疼得像要裂开,她摸出三张符箓往空中一甩,黄纸在黑暗中燃成三道火光——火光里,一道白影正站在张启山身后,穿着件沾血的蓝布接生服,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嘴角的血迹。
“是她!”刘三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陈玉珠!她的腿……”
火光中,那白影的双腿以一个违背常理的角度向后弯折,脚踝处的骨头刺破裤管,尖得像兽爪。她手里的红棉绳正顺着张启山的脖颈往下滑,绳头已经碰到了他鼓胀的肚子。
“桃木钉!”李承道的吼声在屋里炸开,“钉她的脚踝!”
赵阳早摸出桃木钉攥在手里,借着符箓的火光扑过去,对准那反向弯折的脚踝狠狠钉下去。“噗嗤”一声,像是钉进了烂肉里,白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屋里突然卷起一阵阴风,吹得火光东倒西歪。
“不是她……”林婉儿突然喊出声,伤疤的灼痛让她看清了白影的脸——那根本不是人的脸,皮肤像泡发的纸,眼睛的位置是两个黑洞,黑洞里淌出的不是血,是浑浊的羊水,“这是个替身!是婴灵借她的样子!”
话音刚落,白影突然化作一团黑烟,红棉绳却像活蛇般缠上赵阳的手腕。他顿时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胳膊往上爬,低头一看,手腕上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青,像是被冻住了。
“用童子血!”李承道甩出桃木剑,剑身在黑暗中划出道红光,斩断了红棉绳。“赵阳,你小时候流过血的那把匕首!”
赵阳这才想起自己后腰别着把锈匕首——那是他十二岁时被野狗咬伤,李承道用这把匕首给他放血时留下的,上面还沾着他的童子血。他摸出匕首往手腕上一划,鲜血滴在残留的红棉绳上,绳子立刻像被烫到似的蜷缩起来,冒出黑烟。
油灯“啪”地亮了。
张启山已经晕了过去,肚子上的麻绳松了,露出底下诡异的缝合疤痕,线脚和王二嫂肚子上的一模一样。阿秀不知何时捡起了布娃娃,正用手指抚摸娃娃肚子上的裂口,嘴里发出“咿呀”的声音,像婴儿在哭。
林婉儿捡起地上那截被斩断的红棉绳,凑近了闻,除了血腥味,还有股淡淡的石灰味。“师父,这绳被埋过。”她突然想起什么,转身看向刘三,“二十年前,你是不是把陈玉珠的尸体拖去乱葬岗了?”
老仵作瘫坐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是……是镇长让我埋的……他说要埋在塔楼地基下……还让我往坟里撒石灰……”他突然捂住脸哭起来,“我听见了……埋的时候听见坟里有婴儿哭……”
李承道的罗盘指针慢慢停下,红针直指镇西塔楼。他捡起地上的桃木钉,钉子尖上沾着点黑色的粘液,散发着腐烂的草药味。“看来咱们得去趟塔楼了,”他看向窗外的暴雨,“去会会那个真正没生下来的‘东西’。”
林婉儿的指尖划过布娃娃肚子里的红棉绳,突然摸到绳头上有个小小的结——那是她生母教她打的“平安结”,二十年前,她生母离开家时,留给他的襁褓上就有个一模一样的结。
雨还在下,塔楼的方向传来隐约的歌声,像是女人在哼催生调,哼到最后突然拔高,变成凄厉的哭喊。赵阳握紧了手里的匕首,总觉得这落雁镇的雨,下得像无数根红棉绳,正悄悄缠向每个人的脖子。
塔楼的石阶爬满了绿苔,被雨水泡得滑腻腻的,踩上去像踩着烂肉。李承道的桃木剑在手里转了个圈,剑穗上的铜钱磕出轻响,勉强压过石阶深处渗出的“滴答”声——那声音不像雨水,倒像血珠砸在空坛子里。
“师父,这楼不对劲。”赵阳举着油灯往前走,火苗被风扯得歪歪扭扭,照亮墙面上斑驳的血手印,“你看这手印,全是小手,跟刚出生的娃似的。”他说得牙酸,突然脚下一滑,差点摔下去,低头才发现台阶上积着层黏糊糊的东西,泛着乳白,像掺了血的奶水。
林婉儿的伤疤疼得钻心,右手食指不自觉地抠着石阶缝隙,指甲缝里塞满了湿泥。她盯着墙面上的血手印,突然按住赵阳的肩膀:“别动,数清楚。”
油灯凑近了照,墙面上的小手印密密麻麻,大小不一,但仔细数去,不多不少正好二十三个。“二十三年……”林婉儿的声音发颤,“民国元年至今,每年添一个?”
李承道的罗盘红针突然垂直向下,针尖几乎要扎进石阶。“不是添,是找。”他蹲下身,摸出张黄符贴在石阶上,符纸瞬间洇开黑痕,“这些手印是‘引’,有人在找二十三年前丢的东西。”
说话间,顶楼传来木板吱呀声,像有人拖着腿在走。赵阳摸出桃木钉攥在手心,钉子被体温焐得发烫:“师父,我上去看看?”
“一起走。”李承道的左眼疤痕突突直跳,他看见一缕黑气从顶楼门缝里钻出来,在楼梯扶手上缠成个绳结——正是催生绳的“锁命结”。“记住,见了那东西,先钉她的咽喉,当年陈玉珠死前被人堵过嘴,那是她的执念点。”
顶楼的门虚掩着,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带着股浓重的腥甜。赵阳一脚踹开门,油灯“哐当”掉在地上,火苗窜起半尺高,照亮了横梁上挂着的东西——一件蓝布接生服,下摆滴着水,衣角绣的“珠”字被血浸成了紫黑色,衣服底下悬着根红棉绳,绳头垂到地面,正对着一个暗格。
“在那!”赵阳刚要冲过去,就被林婉儿拉住。她指着接生服的袖口,那里绣着朵莲花,针脚歪歪扭扭,最后一针明显是仓促收尾,线头还露在外面——和王二嫂床头襁褓上的莲花绣得一模一样。
“这衣服是故意挂在这的。”林婉儿的指尖抚过暗格边缘,木头被磨得发亮,显然常有人翻动。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暗格,一股霉味混着草药味扑面而来,里面躺着本牛皮账簿,封面上沾着块干枯的指甲。
李承道翻开账簿,纸页脆得像枯叶,上面的字迹却很清晰,是陈玉珠的笔迹——她接生时总爱记录产妇的生辰八字,字迹娟秀,唯独最后几页写得潦草,墨迹里还混着暗红的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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