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鬼故事录
第296章 月下哭泣鬼
“张屠户家小子后颈的红点,是乌头碱中毒的征兆。”李承道用银针挑了点死者伤口的渗出物,针尖立刻泛出青紫色,“有人先用迷药放倒他,再用沾了乌头碱的针戳进后颈,最后用钝器伪造抓痕——这手法,是想把人往‘厉鬼索命’上引。”
林婉儿正对着那两块拼合的残月丝帕出神。完整的月亮边缘绣着圈细密的缠枝纹,针脚里卡着点灰黑色的粉末,她用指甲刮下来一点,放在鼻尖轻嗅:“是炭黑粉,掺了桐油。”
“桐油?”赵阳刚打了桶井水想洗手,闻言手一抖,桶差点掉在地上,“那不是刷船板用的吗?黏糊糊的,还有股怪味。”
“用来做假人,再刷上桐油,就能防蛀防腐。”林婉儿指尖划过丝帕上的残月,“你昨晚看见的‘白衣女子’,说不定就是个假人,关节处用铁丝连着,被人在暗处操控。”她突然看向月哭岭的方向,雾气里隐约能看见岭上的轮廓,像头蛰伏的巨兽,“要弄清真相,得去岭上看看。”
三人刚走出客栈,就见杂货铺掌柜蹲在门口,用块破布蘸着水擦门板,上面不知何时被人用红漆写了行字:“擅闯月哭岭者,死”。字迹歪歪扭扭,像用手指蘸着漆写的,边缘还在往下淌红水,看着格外瘆人。
“别去……”掌柜看见他们,声音发颤,“十年前就有人不信邪,进岭里寻那哭鬼,结果尸体漂在沼泽里,脸被水泡得像发面馒头,手里也攥着半块帕子……”
李承道没应声,只是从布包里掏出三张黄符,分别递给林婉儿和赵阳:“贴身带着,能挡些阴邪。”他自己则把拂尘别在腰后,手里多了柄铜钱剑,串剑的红绳浸过朱砂,看着沉甸甸的。
月哭岭的入口缠着圈枯藤,藤上挂着些破烂的布条,风一吹哗哗响,像有人在扯着嗓子哭。往里走没几步,脚下的路就变成了黑泥,踩上去“咕叽”作响,能没过脚踝,泥里还混着些碎骨头,不知是人骨还是兽骨。
“师父,你看这泥。”林婉儿突然停住脚,蹲下身捻了点黑泥,阳光下能看见闪烁的硫磺颗粒,“和镇上的硫磺泥一模一样,但这里的泥更稀,带着股腥气——像是掺了血。”
赵阳往泥里瞥了一眼,突然“啊”地叫了一声,往后跳了半步。泥地里露出半截白森森的东西,细看是根指骨,指节处还套着个锈迹斑斑的银戒指,戒面刻着个“怜”字。
“苏怜月的?”林婉儿捡起指骨,戒指已经和骨头黏在了一起,“传说她被活埋时戴着母亲留的银戒……”
“别碰!”李承道突然按住她的手,铜钱剑在指骨上方划了个圈,剑身上的铜钱“叮铃”作响,“这骨头沾了怨气,碰了会招邪。”他从布包里掏出张黄符,点燃后绕着指骨转了三圈,符灰落在泥里,竟“滋啦”冒起白烟。
往前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雾气渐渐淡了,眼前突然出现座破败的戏楼。戏台的顶塌了一半,露出黑洞洞的梁架,像只张开的巨口。台柱上的红漆剥落殆尽,露出的木头上刻满了“苏怜月”三个字,有的字被刀刻得极深,木头都裂开了缝,像是带着极大的恨意。
“这戏楼……”赵阳咽了口唾沫,指着戏台中央,“好像有人影。”
戏台中央的破帘后面,隐约立着个穿戏服的人影,水红色的袄裙,裙摆拖在地上,沾着黑泥。林婉儿握紧罗盘,铜针疯狂转动,几乎要从盘面上跳出来。
李承道挥了挥拂尘,穗子扫过戏台前的台阶,扬起的灰尘里裹着些细小的白色颗粒。“是骨灰。”他沉声道,“有人在这里烧过东西。”
三人刚踏上戏台,就听见“吱呀”一声,那穿戏服的人影突然转了过来——竟是个假人,脸上涂着惨白的粉,嘴唇红得像血,眼睛是用黑纽扣缝的,正死死盯着他们。假人怀里抱着个破木箱,箱盖没盖严,露出里面的东西——十几具叠在一起的骸骨,有的头骨裂了缝,有的肋骨断成几截,颈骨处都有圈整齐的切口,像是被利器一刀割断。
“这些人……不是被活埋的。”林婉儿蹲下身,拿起一截骸骨细看,切口处光滑平整,“是被人杀了之后,再扔进这里的。”她突然注意到骸骨的手腕处,都缠着圈生锈的铁链,链环上刻着模糊的符文,“师父,这是咱们道门的锁魂链!”
李承道捻起链环上的符文,眉头紧锁:“是‘困灵符’,但刻反了,变成了‘养煞符’——有人故意用这链子锁住这些魂魄,让它们怨气不散,聚在戏楼里。”
赵阳突然指着假人背后的墙,那里用鲜血写着几行字,已经发黑干涸:“怜月歌声动鬼神,师兄妒火焚心魂。十五月圆血债偿,残帕为记索命来。”
“师兄?”林婉儿心里一动,“难道传说里苏怜月的师兄,就是杀她的凶手?”
“不止杀了她。”李承道走到后台,那里堆着些破烂的戏服,他从一件绣着牡丹的戏袍里掏出个小本子,纸页已经发黄发脆,“这是苏怜月的日记。”
日记里记着些戏班的琐事,直到最后几页,字迹变得潦草:“师兄又来逼我了,说只要我把《霓裳羽衣曲》的唱法给他,就放过我……他眼里的光好吓人,想要吃了我……”最后一页只画了个简笔画:一轮残月,下面压着半块丝帕。
“《霓裳羽衣曲》?”赵阳凑过来看,“是不是那首失传的名曲?”
林婉儿没说话,她正盯着假人怀里的木箱,箱底似乎有东西在动。她小心翼翼地掀开箱盖,突然从里面窜出只黑老鼠,吓得她猛地后退,撞在戏台的柱子上。柱子晃了晃,顶上落下些碎木片,其中一片掉在骸骨堆里,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下面有东西。”李承道用铜钱剑拨开骸骨,露出块松动的木板。掀开木板,下面是个地窖,黑得深不见底,隐约能听见水滴声,还有……女人的呜咽声。
赵阳点燃火把,往下照了照,地窖不深,里面堆着些陶罐,罐口封着布,布上印着和丝帕上一样的残月纹。他刚要下去,林婉儿突然拉住他:“等等,你看罐口的布。”
布上除了残月纹,还有几个针脚绣的小字:“刘记绣坊”。
“镇上的绣娘!”赵阳想起杂货铺掌柜说过,镇上只有一家绣坊,老板娘是个寡妇,姓刘,“说不定她知道些什么!”
就在这时,戏楼外突然传来哭声,和昨晚在客栈听到的一模一样,只是这次更近,仿佛就在戏台下面。李承道把铜钱剑横在胸前,低喝一声:“谁在装神弄鬼?”
哭声停了,过了片刻,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是我……刘瞎子。”
地窖口突然冒出个脑袋,是个瞎了只眼的老头,左眼戴着个黑布罩,右眼浑浊不堪,正死死盯着他们手里的日记:“那是……怜月师妹的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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