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鬼故事录
第279章 发簪的冤魂
“这镜子有问题。”赵阳关掉紫外线灯,镜面恢复正常,可那荧光轮廓像是刻进了眼里,闭着眼都能看见,“我查过,它和发簪、苏婉的戏服残片,都是十年前从苏家老宅流出来的。而苏家老宅,民国时的主人,就是沈万山。”
“沈万山。”林婉儿重复着这个名字,心口莫名一沉。师父昨晚听到这个名字时,反应就不对劲,像是被踩中了痛处。
话音刚落,抽屉突然“哐当”一声自己弹开了。那支点翠凤纹发簪躺在里面,簪头的红宝石正对着他们,亮得刺眼。更诡异的是,簪尾的“婉”字旁边,不知何时多了道新的刻痕,弯弯曲曲的,像个“山”字。
赵阳一把抓起发簪,塞进工具箱里的铅盒,锁死:“不管是人是鬼,先把这东西封起来再说。对了,师父呢?我找了他一晚上,道观里没人。”
林婉儿的心沉得更低了。师父昨晚说要去查沈万山的后人,到现在没回来,手机也打不通。她走到窗边,推开条缝,冷风吹进来,带着股若有若无的昆曲声,像是从镇子西边那片老坟地飘来的。
“我跟你去找他。”她抓起外套,指尖触到口袋里的符纸,突然想起什么,“赵阳,你有没有……被人抛弃过?”
赵阳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暗了暗:“小时候我爸总说忙,后来才知道,他早就在外面有了别的家。算吗?”他笑了笑,想掩饰什么,可嘴角的弧度却很僵硬,“不过我不在乎,谁离了谁不能活?”
林婉儿没说话。她看着赵阳的背影,突然觉得,他们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个“被抛弃”的伤口,而那支发簪,就像根针,专挑这些伤口扎。
凌晨三点,苏家老宅的大门前,李承道盯着那把锈迹斑斑的铜锁,指尖微微颤抖。
门是虚掩着的,没锁,可他站在这里快一个小时了,就是迈不开腿。二十年前那个雨夜,他也是站在这扇门前,沈万山的管家递给他一个沉甸甸的钱袋,说:“苏小姐疯了,总说有人要卖她,道长进去看看,要是真疯了,就……送她去个清净地方。”
他进去了,看到苏婉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梳头,发间别着的,正是这支点翠凤纹发簪。她看到他,眼睛亮了,说:“李道长,你来得正好,沈郎说要娶我,你看这发簪,就是他送的定情信物。”
他没告诉她,沈万山已经收了人贩的钱,天亮就来接人。他只是敷衍地画了道符,说能保平安,然后拿着钱袋走了。第二天,就听说苏婉在戏班后台自缢了,发簪从喉咙穿过去,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他画的那张符。
“吱呀——”老宅的门突然自己开了,一股混合着霉味和脂粉香的冷风灌出来,吹得李承道的道袍猎猎作响。
他深吸一口气,跨了进去。院子里杂草齐腰生,月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洒下来,像满地的白骨。正屋的门也开着,里面黑得像个洞,只有梳妆台上那面镜子还亮着,和白玲公寓、林婉儿房间里的镜子一模一样。
镜子前站着个穿戏服的女人,背影窈窕,发髻上别着那支点翠凤纹发簪。她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精致的妆容,眼角的泪痣红得妖异——正是苏婉。
“李道长,你终于来了。”她笑着说,声音还是戏腔,却带着股说不出的怨毒,“我等了你二十年,等得好苦啊。”
李承道握紧了手里的铜钱剑,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尘缘已了,你该安息了。”
“安息?”苏婉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浑身发抖,“被人卖了,被人骗了,被人眼睁睁看着去死,怎么安息?你看这发簪,”她拔下发簪,尖端正对着自己的咽喉,“当年你要是肯说句实话,我何至于落得这般下场?”
李承道的心脏像被狠狠刺穿了。他看着苏婉的手猛地往前一送,发簪的尖端没入咽喉,鲜血瞬间涌出来,染红了她的戏服,也溅到了镜子上。
可镜子里映出的,却不是苏婉的脸,而是他自己的。镜中的他穿着沈万山送的绸缎马褂,手里拿着钱袋,正转身离开,对身后的呼救声充耳不闻。
“是你,是你抛弃了我!”苏婉的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划过玻璃,发簪从她咽喉里拔出来,带着血,朝李承道飞过来!
他下意识地举起铜钱剑去挡,“当”的一声,发簪被弹开,落在地上。可剑身上的铜钱却突然暗了下去,上面的镇魂咒像是被血浸过,变得模糊不清。
苏婉的身影开始变淡,像烟雾一样往镜子里缩。她对着李承道伸出手,指甲又尖又长,涂着鲜红的蔻丹:“你逃不掉的,所有抛弃过别人的人,都逃不掉……”
她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镜子里。正屋里恢复了死寂,只有那面镜子还亮着,镜面上的血迹缓缓流动,最后聚成三个字:沈明哲。
李承道瘫坐在地上,冷汗湿透了道袍。沈明哲,沈万山的孙子,那个研究民俗的学者,他怎么会和苏婉的怨念扯上关系?
清晨五点,林婉儿和赵阳找到李承道时,他正坐在苏家老宅的门槛上,背对着他们,肩膀微微颤抖。
“师父!”林婉儿跑过去,看到他手里攥着张泛黄的纸,上面是用毛笔写的生辰八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苏婉,命犯孤煞,宜献祭,可保沈家三代富贵。”
“这是……”赵阳的声音有点发紧。
“沈万山当年请的不是人贩。”李承道的声音发哑,像砂纸磨过木头,“他请的是个邪术师,说要把苏婉活祭了,埋在老宅地基下,能保沈家富贵。苏婉知道了,才……”
他没说完,但两人都懂了。所谓的抛弃,所谓的贩卖,全是借口,沈万山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苏婉活。
林婉儿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个证物袋,里面是她在自己房间镜子上刮下来的一点粉末:“赵阳,你化验一下这个,我怀疑……”
话没说完,她的目光落在老宅正屋的门框上——那里刻着个模糊的符号,和她昨晚在发簪上看到的新刻痕一模一样。
赵阳也看到了,他掏出手机拍下符号:“这是‘困怨阵’的阵眼标记!我在古籍上见过,说是能把怨魂困在特定范围内,供人驱使。沈明哲研究的,根本不是民俗,是邪术!”
就在这时,李承道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里面传来个温和的男声,带着点书卷气:“是李道长吗?我是沈明哲。关于苏婉的怨念,我想和你谈谈,或许……我知道怎么化解它。”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里,隐约传来咿咿呀呀的昆曲声,唱的还是《思凡》,“小尼姑年方二八……”
林婉儿的心脏猛地一跳。那戏腔,和她昨晚听到的一模一样。
李承道挂了电话,脸色凝重得像要下雨:“他约我们在苏家老宅后院见面,说带我们看样东西,能证明他没有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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