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鬼故事录
第277章 嫁妆的冤魂执念
赵阳刚要呵斥,柜子突然自己“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股腐朽的胭脂香飘出来,和刚才巷口的味道一模一样。林婉儿的镇魂铃响得几乎要裂开,她看见缝里闪过一抹红,像是有人在里面眨了眨眼。
“阿秀……”顾老夫人瘫坐在地上,指着柜子,嘴里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我没拿你的嫁妆……真的没拿……”
顾明轩赶紧去扶她,可就在他弯腰的瞬间,林婉儿看见他长衫下摆沾着些黄色的粉末,和她包里的符纸颜色一样。而他缠着白布的手指,正悄悄往袖口里缩。
“谁是阿秀?”赵阳终于忍不住问,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恐惧。
管家颤巍巍地开口:“二十年前,阿秀是……是顾家的二少奶奶。新婚那天,她的嫁妆被老夫人锁进了库房,说是……说是先替她保管。结果第二天早上,就发现她在这绣楼里……悬梁自尽了,用的就是条红绸子……”他指了指地上的尸体,“死法……和二少爷一模一样。”
雨突然下大了,砸在窗棂上“噼里啪啦”响,像是无数只手在拍窗户。柜子的缝开得更大了,里面的胭脂香越来越浓,混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林婉儿的镇魂铃“啪”地裂开条缝。她看见缝里,真的有一角红绸飘了出来,那颜色比地上的红绸更鲜,像是刚染的血。而红绸旁边,似乎有只手,指甲涂着鲜红的胭脂,正慢慢往外伸……
赵阳举起枪,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发白。顾明轩扶着顾老夫人往后退,月白长衫的下摆扫过地上的铜钱,发出“叮铃”的轻响。林婉儿攥着裂开的镇魂铃,突然发现,顾明轩刚才站过的地方,地砖上有个淡淡的鞋印,印子里沾着点黄色的粉末——和他袖口的一模一样。
“师父,”林婉儿低声说,声音压在雨声里,“那符纸是我们的。”
李承道没回头,左眼的青光更盛了。他盯着柜子,缓缓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二十年前的债,该还了。”
话音刚落,柜子“哐当”一声全开了。里面没有红绸,没有手,只有一堆腐朽的衣物,在风里打着转。可那股胭脂香,却突然变得浓烈,像是有无数双涂着胭脂的手,正从四面八方伸过来,抓向每个人的脖子。
顾老夫人的尖叫刺破雨幕,顾明轩的脸白如纸,赵阳的枪在手里抖得像筛糠。林婉儿看着李承道的侧脸,他左眼的青光里,似乎映出了一个模糊的影子,穿着红嫁衣,梳着发髻,正对着他们,缓缓地笑。
雨还在下,绣楼里的血腥味和胭脂香缠在一起,像一条无形的红绸,正慢慢勒紧每个人的脖子。而墙角的铜钱,在血水里轻轻滚动,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数着,下一个该轮到谁。
顾家的灯笼在雨里浮着,像一只只充血的眼。顾老夫人被扶回正房后,就再没出过门,只让管家传话,说要李承道师徒今晚留在老宅,明晚子时开坛驱鬼。赵阳本想封了绣楼,却被顾明轩拦住——“家母说,要留着现场给道长作法,不能动。”
“我看他是心里有鬼。”林婉儿蹲在祠堂门槛上,用树枝拨弄着地上的香灰。祠堂里供着顾家列祖列宗的牌位,牌位前的烛火忽明忽暗,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个张牙舞爪的怪物。镇魂铃裂了道缝,她用红绳缠了几圈,此刻正攥在手里,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的纹路。
李承道在翻供桌下的暗格,手指在积灰的木板上摸索。“顾明轩那小子有问题。”他左眼的青光淡了些,却依旧透着诡异,“他食指的伤口是新的,像是被纸割的——符纸边缘最锋利。”他突然停下手,从暗格里掏出个黄纸包,纸包上用朱砂画着歪歪扭扭的符号,“你看这是什么?”
林婉儿凑过去,刚要碰,纸包突然“滋啦”一声冒出青烟。她赶紧缩回手,只见纸包里掉出几粒黑色的药丸,散发着杏仁的苦香。“是牵机引。”她认得这味毒,师父的《毒经》里画过,“能让人肌肉抽搐,死状像被勒住脖子。”
“十年前第三位新娘,就是死在这味毒上。”李承道把药丸包回去,塞进怀里,“顾明轩的远房表亲,当年是镇上的郎中,最会配这东西。”他突然压低声音,“刚才在绣楼,你注意到顾老夫人的袖口没?”
“缠枝莲。”林婉儿点头,“和红绸上的一样,只是颜色更深。”她想起刚才路过花园时,看见假山上爬着株枯了的缠枝莲,藤蔓紧紧勒着块石头,石头上有个模糊的“秀”字,“阿秀的名字里带‘秀’,会不会那莲花是她绣的?”
雨突然停了。祠堂外传来“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拖着什么东西在走。林婉儿抓起地上的桃木剑,剑柄的纹路硌得手心发麻。李承道吹灭了烛火,两人躲在供桌后面,透过牌位的缝隙往外看。
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青石板上,亮得像涂了层油。哑仆阿忠正拖着个麻袋往祠堂后面走,麻袋在地上蹭出“刺啦”的声响,边缘渗着黑红色的液体,在石板上拖出长长的痕迹。他穿件洗得发白的短褂,后背佝偻着,像只被雨打湿的虾。
“跟上。”李承道拽了把林婉儿,两人踮着脚跟在后面。祠堂后面是片荒园,杂草长得比人高,草叶上的水珠打湿了裤脚,冰凉刺骨。阿忠在一棵老槐树下停住,那棵槐树的树干上缠着圈红绸,红得发黑,像是用血染的。
阿忠放下麻袋,从怀里掏出把锈迹斑斑的铁锹,开始挖坑。泥土被翻上来,带着股腥甜的气味,和绣楼里的味道一模一样。林婉儿突然捂住嘴——她看见麻袋口露出只手,手上戴着枚银镯子,镯子上刻着朵小小的莲花。
“是阿秀的镯子!”林婉儿的声音发颤。她小时候听娘说过,嫁进顾家的新娘,都会戴这样一只银镯,是顾家的规矩。
李承道的左眼又开始跳,这次跳得厉害,像是有虫子在里面爬。他指着槐树的树洞里,那里塞着个布包,露出一角明黄色的纸。“去拿出来。”他低声说,手里握紧了桃木剑。
林婉儿刚要动,阿忠突然回过头。他脸上没有表情,眼睛却亮得吓人,直勾勾地盯着他们藏身的草丛。他扔下铁锹,从麻袋里掏出个东西——是只绣着“忠”字的手帕,和之前在绣楼发现的那块一模一样。
阿忠把帕子举起来,对着月光看了看,突然朝着草丛的方向比划起来。他的手势很奇怪,左手比作箱子,右手比作刀子,最后指向老槐树的根。林婉儿突然明白了——他在说“嫁妆箱,有刀,在树根”。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阿忠脸色一变,赶紧把麻袋拖进树洞,又用泥土把坑填上,然后抓起铁锹往回跑。他跑过草丛时,故意撞了林婉儿一下,把那方“忠”字帕子塞进她手里,帕子里面硬硬的,像是包着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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