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助人为乐
第577章 恶意的质问

这句话不重，语气甚至称得上客气。但落在一百二十个人的安静里，像一把钥匙插进锁孔。

沉默持续了不到一秒。那不到一秒里，很多人同时动了——

邹明远把手串往腕子上一撸，站起来鼓掌，掌心拍得发红。方总紧跟着站起，她旁边一直沉默的女助理也站起来了，眼眶还湿着。林薇的拍卖槌落在台上，不是成交那声“咚”，是连敲三下，像给一场辩论打终止符。文教授站起来，拐杖在桌腿上磕了三声，每一声都像盖章。

然后全场都站起来了。掌声不是礼貌的、匀称的、拍几下就停的——是炸的，不齐的，有人拍着拍着停下来擦眼睛再接着拍。

后排有人喊了一声：“说得好！”

赵天豪站在台下，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不是平静，是把所有情绪压在薄冰下面那种没有表情。他整了整袖口——袖口其实没乱，但他需要一个动作来填补空白。然后转身走回座位。脚步不快不慢，跟来时一样，但皮鞋踩在大理石上的声音，在掌声里显得格外孤单。

他坐下的时候，陈老站起来了。

陈老站起来没什么戏剧性——没拍桌子，没提高嗓门。只是一只手扶着拐杖，另一只手把中山装扣子一颗一颗解开又扣上。

“我说两句。”声音不大，全场自动安静，“我认识于龙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做过的事，每一件我都看在眼里。这个人，不欠谁一分钱，不欠谁一句谎话。帮过的老人，没一个说他不好；带过的孩子，没一个不想叫他一声叔。”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最后落在赵天豪的方向，“今天，我捐一百万。不是帮他，是帮那些孩子。谁有意见，找我。”

掌声再次响起。这次没有喊声，没有敲桌子，但更厚、更沉、更持久。像闷雷滚过地平线，看不见闪电，但雨快来了。

于龙站在台上鞠了一躬。直起身时，看见角落里程爷爷把拐杖竖在地上，两只手叠在拐杖头上，下巴搁手背，微微点头。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激动，不是兴奋，是一个教了七十年书的人，看到学生答出正确答案时的那种肯定。

赵天豪回到座位，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凉了，手指也凉。他侧过头，嘴唇几乎没动，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拍下来了吗？”

刘三点头。手从西装内袋移开，手机屏幕在桌布下暗掉。“都拍到了。”

赵天豪把水杯放回桌上，杯底碰大理石发出一声轻响。嘴角那抹笑意还在，但质地变了——不再是懒洋洋看戏的笑，是咬碎了牙还在笑的笑。

“好戏还在后头。”

于龙走下台时手心已经不出汗了。不是因为刚才那番话说完就放松了，是因为他知道——真正的仗还没开始。赵天豪说的“后头”，才是今晚真正的目的。他走进侧台，拿起手机，老吴那条短信还留在屏幕上。

“晚宴上，小心有人捣乱。”

他把屏幕摁灭，重新走回台前。脸上挂着笑，步伐很稳。灯光明亮，星光汇聚。但暗处的眼睛，还没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