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助人为乐
第400章 演讲前夕

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男的，女的，年轻的，年长的，白皮肤的，黑皮肤的，黄皮肤的。他们有的在翻资料，有的在小声说话，有的在喝水，有的在玩手机。

于龙粗略数了数。

数不清。太多。少说也有五百人。

他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咽了口唾沫，没用，还是干。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平安结。

还在。热的，被体温捂热的。

他又摸了摸那条领带。

陈雪送的。深蓝色的，带暗纹的。

他忽然想起她说的那句话。

“就当讲故事。”

对啊，就当讲故事。讲那些小商店，讲那些老人，讲那些孩子。又不是没讲过。昨天酒会上不也讲了？讲得还挺顺。

他深吸一口气，再往外看了一眼。

前排坐着几张熟面孔——Joseph，那个巴西女学者，印度企业家，法国老太太，还有几个昨天见过的。Joseph正好抬头往台上看，看见他，冲他点了点头，竖了个大拇指，笑得露出白牙。

于龙笑了。

台上，主持人正在介绍前面的环节。

于龙没听进去，他在想自己的事。

从第一个小商店开始，邹明远的钱包，林警官的“没问题”，李奶奶的手，小雅的笑容，王大锤的“好家伙”，陈雪的平安结——

一个一个画面从脑子里闪过，跟放电影似的。

他忽然发现，这些画面比任何稿子都清楚。稿子会忘，画面不会。那些人的脸，那些人的手，那些人的眼神，他都记得。

他不用背。

他只需要讲出来。

“——下面，让我们欢迎来自中国的于龙先生。他将为我们分享他的‘龙心模式’。”

掌声响起。哗哗的，像潮水。

于龙深吸一口气。

他迈步走上台阶。台阶有点陡，他走得很稳。

聚光灯打下来，有点晃眼，眼前白花花一片。他眯了眯眼，走到台中央，站在讲台后头。讲台有点高，正好到腰。

台下，几百双眼睛看着他。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几百盏小灯，照在他身上。

他清了清嗓子。

“Good morning.”他说。

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有点陌生，闷闷的，但挺稳。

“My name is Yu Long. I’m from China.”

他顿了顿。

“I’m not a scholar. I’m not a businessman. I’m just someone who started helping small shops.”

台下有人笑了，善意的。还有人在点头。

于龙也笑了。

他忽然不紧张了。

【叮！】

脑子里那道熟悉的动静又响起来。

于龙心里笑了。

来得真准时。

【检测到宿主即将发表国际演讲】

【检测到宿主状态：稳定】

【第八卷最终章：世界舞台】

【奖励结算中——】

【所有属性点+1】

【获得临时状态：“舞台聚焦”——接下来24小时，表达力、感染力、临场反应能力大幅提升】

【提示：台下存在“关注者”——建议保持观察】

于龙愣了一下。

关注者？什么意思？谁？

他没时间多想。台下几百双眼睛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他深吸一口气。

“I want to tell you a story.”他说。

与此同时，台下第七排，靠过道的位置。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正翻看着手里的资料。资料封面印着：于龙，中国，龙心公益。

他看得很慢，一行一行地看，像是在研究什么。

旁边的人凑过来小声问：“怎么了？这人你认识？”

男子没抬头，只是淡淡地说：“不认识。”

但他翻资料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东西。

那是一种算计。

一种冷意。

像冬天早晨的风。

台上，于龙正讲着第一个小商店的故事。

他越讲越顺，越讲越放松。英语从他嘴里流出来，比昨天还顺。有时候他想不起某个词，脑子里自动就蹦出来一个更合适的。

台下的人听得入神。有的点头，有的微笑，有的在本子上记着什么。前排那个法国老太太，手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

于龙没注意到第七排那个人。

但他胸口的衣袋里，那个小小的东西——那块村民送的感恩石——忽然微微发热。

很轻，像有人用手指轻轻按了一下，又像心跳漏了一拍。

于龙愣了一下，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

石头在发热。

为什么？

他没时间想。

他继续讲。

“——那些老人，他们拉着我的手不放。他们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我。那个眼神，我忘不了。”

台下很安静。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于龙顿了顿。

“后来我明白了。他们不是看我，他们是看——希望。”

掌声忽然响起来。

先是几个人，然后一片，然后全场。哗哗哗，像下雨。

于龙站在台上，聚光灯打在他身上，有点热。

他忽然想起几个月前那个在医院排队的自己。那会儿排着队，看着挂号窗口，心里想的也是希望。

希望病能好。

希望钱够用。

希望日子能好起来。

他笑了。

【叮！】

【演讲进行中——】

【感染力持续提升——】

【台下反应：热烈】

【“舞台聚焦”状态激活中——】

于龙没理会系统的提示。

他看着台下那些鼓掌的人，看着Joseph竖起的两个大拇指，笑得跟孩子似的。看着巴西女学者摘下眼镜擦眼睛，眼镜腿都拿反了。看着印度企业家使劲点头，手在腿上拍着节奏。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原来好故事，真的不用翻译。

那些眼神，那些表情，那些反应，跟国内一模一样。

掌声渐渐落下。

于龙准备继续讲。

但他胸口那块石头，又热了一下。

比刚才更热。像有人捂在手里焐热的。

他下意识往台下扫了一眼。

第七排，靠过道，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正盯着他。

隔着那么远，于龙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

那道目光让他有点不舒服。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不舒服。

谁啊？

他不知道。

但他记住了那张脸。

方脸，眼镜，头发梳得整齐。

他记住了那个位置。

第七排，靠过道。

他收回目光，继续讲。

下一个故事。

但心里头，多了个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