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可能，我来自外星
第963章 九黎忆起

悬崖之下，寻星号贴着黑色的岩壁微微起伏。

甲板上，死士们正在有条不紊地将铁羽固定在船舷和阵法节点上。火油融化树胶的焦糊味，掩盖了海鸟残骸的腥臭。

三十九名准备登崖的死士，已经将浸泡过兽油的精钢飞爪盘在腰间。淬了太乙庚金的横刀全部用黑布缠住刀鞘，以防在攀爬时碰撞出声。

“大帅，飞爪准备完毕。”丁五上前复命，天人境初期的罡气在他体表隐隐流转，将那些试图靠近的潮湿水汽尽数逼退。

雷重光站在船头，抬头仰望。

这面黑色的悬崖高耸入云，崖壁陡峭，几乎与海面呈九十度垂直。最麻烦的是，崖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大的能塞进一艘小船，小的也有水缸粗细。

这些都是那些铁羽怪鸟的巢穴。

硬爬，就等于要在几万只凶禽的眼皮子底下，从它们的窝门口路过。

“准备登……”

“大帅，等一下！”

雷重光的军令还没下达，九黎突然大步跨了过来。他那双冰蓝色的竖瞳死死盯着悬崖上的那些孔洞，粗犷的脸上肌肉紧绷，像是在极力忍受着某种脑海中的剧痛。

雷重光手按剑柄，目光冷然：“怎么？”

“不能硬爬。”

九黎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捶了捶自己的脑袋，强行将那些纷乱的远古画面理顺。

“我刚才看到那只大鸟的喙，脑子里不仅想起了它们是守门人，还想起了一些别的规矩。这悬崖，不对劲。”

九黎走到甲板中央，直接用刑天巨斧的斧柄，在木板上重重地画了一道横线，代表海面，然后画了一道竖线，代表悬崖。

“大帅你看。这悬崖不是天然的石头山，这是沧澜宗当年专门挖出来的‘驭禽崖’。那些洞，是鸟窝，也是阵法的气孔。”

九黎斧柄点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孔洞位置。

“这些怪鸟当年是吃虚空影子的。那种影子有毒。沧澜宗怕怪鸟把毒带回窝里，就在这悬崖内部，布了一个‘洗髓阵’。只要它们归巢，阵法就会从崖壁深处往外喷毒烟，以毒攻毒，杀灭它们身上的虚空杂质。”

九黎抬起头，眼神中透着深深的忌惮。

“千万年过去了，沧澜宗没了，但这阵法可能还在运转。而且，那些怪鸟现在已经疯了，它们身上的毒加上阵法变异的毒烟，全淤积在那些孔洞里。”

“我们要是顺着崖壁硬爬，只要惊动了一个孔洞的阵法，整面悬崖就会喷出连天人境都能瞬间融化的毒瘴。到时候挂在岩壁上，上不去下不来，全得死。”

死士们听得后背发凉。

谁能想到，一面看似普通的栖息地悬崖，竟然是一座巨大的生化毒炉。

雷重光没有怀疑九黎的话。远古血脉的记忆，比任何斥候的情报都要准确。

他低头看着九黎在甲板上画的简图，面色如水。

“沧澜宗的人当年怎么上去的？他们总不会每次也去蹚毒烟。”

“有暗道。”

九黎的斧柄在竖线的底部，也就是靠近海面的位置，重重地点了一下。

“那些养鸟的杂役，要定期进去清理毒渣。悬崖底部，有一条‘排秽道’，直通悬崖顶部。那条道有独立的辟毒阵纹，只要阵纹没坏，就是绝对安全的。”

雷重光立刻将神识外放，顺着九黎所指的悬崖底部探去。

寻星号紧贴着崖壁，水面之下十丈左右，果然有一个隐蔽的巨大裂缝，裂缝边缘被厚厚的海藻和藤壶覆盖，如果不是刻意寻找，根本无法发现。

雷重光伸手入怀，拿出那块残破的玉牌。

一丝星辰真气注入，玉牌上空再次浮现出那模糊的立体结构图。

他将结构图与眼前的悬崖对应。果然，在结构图的边缘，有一条细微的白色安全通道，从水下直插崖顶，完美避开了所有代表阵法杀机的光点。

九黎的记忆，印证了玉牌的路线。

“老九，记大功一次。”

雷重光收起玉牌，行事雷厉风行，绝不拖泥带水。

“丁五，让兄弟们收起飞爪。含上避水珠。改从水下潜入。”

“留守的十二个人，把寻星号开到这处裂缝正下方，用铁羽把船伪装成礁石，沉底待命。没有我的信号，就算天塌下来，也不准浮出水面。”

“得令！”

半柱香后。

三十九名全副武装的死士，跟在雷重光和九黎身后，犹如一群黑色的游鱼，悄无声息地滑入冰冷的深海。

水下十丈，那道被海藻掩盖的裂缝宽达三丈。

雷重光打着手势，率先游入裂缝。

一进入裂缝内部，水流瞬间变得平缓。通道呈斜向上的走势。周围的岩壁不再是粗糙的黑石，而是铺着一层刻满阵纹的青色石板。

众人顺着通道向上游了大约几十丈，终于破水而出。

这里已经是悬崖内部的半空。一条宽阔的石阶通道，蜿蜒着通向高处的黑暗中。

通道里干燥，弥漫着一股类似于陈年沉香混合着硫磺的古怪味道。没有毒瘴，也没有那些发疯的怪鸟。

“顺着台阶走。保持戒备。”

雷重光甩掉身上的海水，星辰剑提在手中，踏上了石阶。

通道内部死寂一片，只有战靴踩在石板上的沉闷回音。这原本是沧澜宗杂役行走的排秽道，但规模依然大得惊人，足以让十人并排同行。

一路向上，安稳得让人有些心底发毛。

大约攀爬了足足一个时辰。

前方的黑暗中，终于透出了一丝微弱的惨白色光亮。

“到出口了。”

雷重光抬起左手，示意队伍停止。

他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摸到出口边缘。

出口是一扇半掩的厚重石门。石门外，并不是巨龙群岛那高耸入云的主峰，而是一片地势相对平缓、被灰白色的浓雾常年笼罩的边缘陆地。

这里，是中围岛屿群的一座外围卫岛。

雷重光推开石门，一步踏了出去。

真正的中围岛屿探索，从此刻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