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攻从野人山开始！
第903章 收网3

管家简直无语，执政要是同意了，那如何面对还生死不知的宋长官？

人家可是趁你病要你命，你老爷子倒好，不仅不骂那些人的狼心狗肺，还替他们摇旗呐喊。

宋子廉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他看着自己这个越来越不识趣的三叔，心中的愤怒像暗火一样燃烧，但面上反而平静了下来。

“三叔，”他的声音很轻，轻到让人后背发凉。

“这些人趁着天儿生死不知的时候落井下石，您作为天儿的三爷爷，不但不打算从重处罚，还登门为这些人求情？”

他没有等宋嘉林回答，继续说道：“要是没有天儿这十几年在南洋拼死拼活，您老现在在哪里？”

“是在国内乡下那个漏雨的老房子里，还是在哪个亲戚家的屋檐下看人脸色？”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宋嘉林的心窝。

宋嘉林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嘴唇哆嗦了两下，正要发作，一个声音从客厅门口传了过来。

“三叔，您这话说得确实不妥。”

宋嘉林回头一看，说话的是宋天的母亲，也就是宋子廉的夫人。

这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身旗袍，头发在脑后挽了一个低髻，气质端庄而沉静。

她端着一壶新沏的茶走进客厅，把茶壶放在茶几上，然后不卑不亢地看着宋嘉林，语气平和但态度坚决：

“天儿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生死都不知道，这些人在外面做了什么，您老人家可能不完全清楚。”

“我听说，有人已经在私下商量，如果天儿真的不在了，他们要把我们这一房的人全部赶出华联，连口汤都不给我们留。”

她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三叔，您觉得，这些人的‘情’，我们还该不该讲？”

宋嘉林被侄媳妇这番话说得面红耳赤。他想反驳，但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反驳的立场。

这侄媳妇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那些人确实在私下讨论过“后宋天时代”的权力清洗，确实有人提出过要“彻底清除宋家势力”。

他只是不愿意面对这个事实，或者说，他假装这个事实不存在，好让自己心安理得地收下那三百万的好处。

但这个晚辈没有给他留这个面子。

“男人说话，有你这个妇道人家什么插嘴的事情！”宋嘉林恼羞成怒，转向宋子廉，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

“子廉你看看你这个夫人，真的越来越不像话了，长辈说话，她插什么嘴！家里一点规矩都没有了！”

在这一刻，宋嘉林所谓的“大家族族老”的派头暴露无遗，他不敢跟宋子廉正面硬顶，就把火气撒在了侄媳妇身上。

在他看来，女人在家族事务中根本没有发言权，一个妇道人家，就应该老老实实在厨房里待着，端茶倒水是她的本分，指点江山是男人的事情。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整个客厅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宋子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看着自己这个三叔，眼神中最后的温情消失了。

“三叔，”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她不是外人，她是天的母亲，您在她面前说天儿的生死，又在她面前替那些想要天儿命的人求情，您觉得——合适吗？”

宋嘉林愣住了。

“还有，”宋子廉向前迈了一步。

“这些年的规矩，您老人家可能忘了，在宋家，在天儿定下的规矩里，没有‘女人不能说话’这一条。”

“相反，天儿说过，这个家能有今天，他的母亲、欣若她们付出的一点不比男人少。”

他盯着宋嘉林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您要是觉得这个规矩不对，那您可以回国内乡下，继续过您‘男人说话女人不许插嘴’的日子。”

这句话说得很重了。

重到宋嘉林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客厅里的气氛僵到了极点，管家低着头，假装自己是一根柱子。

他夫人默默地把茶倒好，端起自己那杯，不急不慢地喝了一口。

良久，宋嘉林猛地站起身来，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好好好，你们宋家现在有出息了，连我这个当叔叔的都看不上了！我走！我回国内去，省得在这里碍你们的眼！”

他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却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他在等宋子廉叫住他。

哪怕是一句客套的“三叔别生气”，他也好有个台阶下。

但宋子廉没有叫。

宋嘉林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宋子廉已经重新坐回了沙发上，拿起了那份文件，仿佛他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一样。

老人家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嘴唇剧烈地颤抖了几下，最终还是咬着牙，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宋嘉林离开后，客厅里沉默了很久。

“子廉，三叔那边……”

“随他去吧，”宋子廉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该说的都说了，他听不进去，我也没办法。”

“我是担心，他回去之后乱说话，传出去对咱家名声不好。”

宋子廉冷笑一声：“名声？这个关口还顾得上名声？天儿这次差点把命搭进去，我们要是还在乎这些虚名，那就真的不配做这个位置了。”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逐渐亮起来的天色，声音低沉而坚定：

“那些被抓的人，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谁来说情都没用，三叔也好，其他人也罢，在这个问题上，没有例外。”

宋夫人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她知道，自己的丈夫说得对，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心慈手软都是对敌人的纵容，任何优柔寡断都是对忠诚者的背叛。

儿子用自己“诈死”换来的这盘棋，不能毁在任何人的手上。

与此同时，宋嘉林拄着拐杖走出了政府大楼。

清晨的风有些凉，吹得他单薄的身子微微发抖，他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缓缓升起的太阳，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刚才在宋子廉面前，他口口声声说“那些人的家族与咱们这一房有往来”。

可他现在仔细想了想，那些所谓的“往来”，不过是他收了人家的好处，在宋子廉面前递了几句话而已。

人家真的把他当回事吗？还是仅仅把他当成一个可以利用的跳板？

他想起郑明远的家人许诺的那套新加坡公寓和三百万现金，想起自己当时听到这个数字时两眼放光的样子，忽然觉得无比讽刺。

自己这是怎么了？

年轻的时候在国内，虽然日子过得清苦，但好歹还有几分骨气。

怎么到了南洋，住上了大房子，吃上了好饭菜，反而变成了这副嘴脸？

宋嘉林站在台阶上，想了好一会儿，终究没有得出答案。

他紧了紧身上的中山装，拄着拐杖，慢慢走向停在路边的那辆黑色轿车。

司机早就等着了，见他出来，赶紧打开车门。

“老爷，去哪儿？”

宋嘉林张了张嘴，想说“回家”，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去……去码头看看吧，”他最终说道，“我想看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