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邪请自重!本官只想摸鱼
第334章 入三甲

花神灯第二瓣缓缓亮起,金线花脉流转至人签,光芒如炽,映得香座前两人身影落地交错。

杜荀目色平静,宣出题目:

“汝门中贤士颇多,一朝掌印,却需择一为辅。选才之际,有一人本领出众却行事狠辣,另一人品性温良却才识平平。此二人皆执门中要权,你选谁辅佐,又如何处置另一人?”

封齐冷哼一声,几乎不等说完便已开口:

“我选狠辣者。”

他目光森然,声音沉如锤:

“掌权者择人,讲的是效用,不是情面。成事之道,不养花,不养草,要养刀。”

“用得顺,留得稳,砍得准——才是我封齐要的人。”

“至于那温良者——手握实权却无本事,既是掣肘,也是隐患。”

“我要不是他,他日就得是我下台的借口。”

“人不能两全,我先下手。”

这番话说得太实在,一字一句像剁肉落案。观楼中倒吸冷气者有之,点头称是者亦有之,场中一时陷入一种微妙的压迫气氛中。

苏长安未动,直到封齐话音落下,才慢吞吞掸了掸袖口的茶渍。

他站起来,手中折扇展开半寸,低头轻敲掌心:

“你这人,倒是精明。”

“但你忘了一件事。”

苏长安抬头,隔着眼罩正对封齐,声音仍懒,却隐着钝钝的锋:

“你是掌印,不是掌刑。”

“你要选人,不是屠猪。”

他收扇入袖,慢慢踱步向前两步,像是讲故事:

“一个人本领再大,一旦习惯以狠辣为本,必成利器,日后伤人也伤己。”

“而一个人温良,即便才识有限,若愿从旁辅佐,不失为镜,不失为绳。”

“辅政不是选将,是择势。”

他停下脚步,轻轻叹了一声:

“我选温良者辅我。”

“那狠辣者——调其权,转其位,养而不用,制而不杀。”

“他有本事,那就放到不该翻浪的池子里——叫他翻不起来。”

他看向评席方向,嘴角一点讥诮:

“养刀,也得有手握着。”

全场鸦雀无声。

杜荀神色如旧,点头不言,落下一道手势。

灯芯亮起分数。

【八号:6.8分】

【六号:8.9分】

灯心金芒还未散尽,香主杜荀已转身宣告:

“首局第二题落定。六号花座,连得两胜。按局规——封齐,出局。”

一锤定音,厅中瞬间炸开。

哪怕早就知道是三局两胜,可这宣判仍像敲钟般响,敲在每个还幻想着“翻盘”的人脑门上。

封齐站在原地,眼角泛红,拳头拧在腰侧,手背青筋暴起。他没动,却像整个人被压在某个不肯松口的台阶上,进退不得,脸上一寸血色都不剩。

香妓持铜铃上前,声音不疾不徐:

“六号胜。公子,请退席。”

“……”封齐牙关咬紧,胸口一起一伏,没吭一声,猛地甩袖,沉步退下,他那一身劲服,此刻沉得像溺水。。

人群间传来短促低呼,随即是零星的吸气声,热浪从四座蔓延出去,压着一股难以置信的燥意。

苏长安回到香席,指骨轻敲着折扇,神色淡得像散步回来坐了坐。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落落站了起来。

那是一种没有经过理智推敲的动作。

她身上薄纱被椅角带动,一寸寸掠起,发间那枚素银簪子颤了一下,像水面落进了风。

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到他身侧,不顾旁人目光,低头看他,眼尾因情绪牵动生出一丝颤意,声音却克制着轻:

“你……赢了?”

苏长安仰起头,脸上的眼罩遮住大半面容,只从那歪着的嘴角里丢出一句:“为了三个姑娘,手感好的。”

她只是看着他,神情逐寸变亮,眼神炽烈得几乎有光透出睫下。嘴唇动了动,又咬住。

她指尖攥住了自己香帕的边角,怕被人看见,又怕忍不住扬起嘴角。下一刻,她却又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迅速后退半步,低头行了一礼。

压低声音,却仍藏不住骨子里的炽热与喜悦:

“多谢……。”

那一刻,厅内琉璃灯映在她的脸上,把她唇边那道笑意照得异常明艳。

这场局于她而言,是她梦想中的,解脱——

她落回香席那一瞬,脚尖轻点,裙角划出一个利落的弧线,坐下时眼神已恢复从容,指间却还抖得不受控地收紧。

接下来花神灯九瓣皆亮,第三轮第一阶段正式落下帷幕。

五场对决,五人晋级,五人退席。

沈知渊一口气连赢两局,胜!

安若令所对的那位外州才子并非无名之辈,但他有香卡换题,对方依然被迫落签,退出花席。

魏子骞以一张香卡换题,险胜对手、。

而有看头的——是花如意与沈子琛之战。

女扮男装的花如意于第二题“词问”中大胆作答,一首《断香曲》令清誉大儒侧目,最终,花如意二比一胜出。

花神灯上最后一瓣灯花熄灭,厅内热度未退,气氛却骤然收紧,仿佛一只被扼住咽喉的猛兽,只能喘着粗气。

杜荀立于灯下,袖袍一展,目光扫过仍留座的十余人,沉声开口:

“第三轮·双人博弈,十人争锋,已定五位胜出,下面开始五人混战,轮番对题,直到决出前三甲。”

光芒定住,五人花座之上,一一浮现银丝构就的“晋”字,清晰明亮。

厅下顿时一阵骚动。

不少香客眼神闪动,显然对最终名单早有押注。有赢家,也有输家。更有一名原本志在必得者,因败局惜败,花面惨白,低头不语。

杜荀再度开口,语气不徐不疾:

“双人博弈,第一轮,由第二香座开始——沈知渊。”

杜荀声音平稳落下。

厅内几人轻轻动了动身,目光一时间落在那席卷白衣、目若寒潭的青年身上。

沈知渊起身时,动作干脆利落,宽袖一振,气场逼人。他脚步未动,先淡声启口:

“我选——第六花座。”

苏长安指尖扣着扇骨没动,轻轻咬着下唇,像是在憋笑。落落眉头轻皱,低声道:“故意挑事。”

台上灯心再转,签题落定:

【言签 · 问口】

“夫子曾言:‘巧言令色,鲜矣仁。’今有俊士巧辞惑众,民皆信之,实则为患。请论‘言之害利’,当以何为正?”

题目落定,厅中轻吸一口冷气。

这题直击苏长安——意思说他偏偏是个“巧言令色”之人。

落落下意识看了他一眼,却发现这人还懒洋洋靠在椅子上,一手按扇,一手掂着空茶盏,似乎当成街边斗嘴了。

沈知渊当即开口,嗓音清朗:

“巧言之害,在于夺理,惑人不觉。若人人皆信其言,不思是非,则国失其纲,俗失其道。”

“君子当以诚为本,不事饰言,所谓‘语言不饰,行止可依’。若一国贤者皆如市侩吏人,言语华而无质,则法将不立,民将无依。”

他身姿挺拔,唇舌如刃,一番陈述如诗如经,场下顿时有人点头称好。

苏长安这才站起身,慢吞吞掸了掸膝盖,开口第一句就带了点倦意:

“听着不错,就是太正经了。”

众人一顿。

“说话有错,是错话的问题,不是会说话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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