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什么年头了?还搞传统猎魔?
第700章 查拉特之死·查拉特如是说:深山者如是说之终结

那个从地牢里杀出来的年轻人,不再相信那些别人告诉他的对错。

他用自己的刀重新定义对错——杀了她的人是错,杀了他们为报仇是对。

父亲是错,弑父是对。

他的世界里开始有了自己的法则。

“孩童富有创造知晓事情没有对与错。”

这是他没有到达的阶段。他差一点就到达了。

在最后的那一刻,在他举起枪、她握住他的手的那一刻,他差一点就变成了孩童。

不是遗忘,是超越。

不是忘记那些痛苦,是把那些痛苦变成别的东西。

是知道事情没有对与错,只有选择和承担。他做了选择,承担了四百年。

最后那一刻,他把那些都放下了。

不是抛弃,是完成了。

他完成了骆驼的背负,完成了狮子的抗争,最后用一个孩童的姿态——

信任的,交托的,把自己交给她的手——扣动了扳机。

他顿了一下,继续刻:

“就这样,少年得到他一生的救赎。”

救赎是什么?

是沙乐儿最后的那句话?

是那一声枪响?

是终于可以躺在她身边?

还是这四百年本身?

丁无痕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个少年,终于可以休息了。

不是死去的休息,是完成了的休息。

是那种把一件事从头做到尾,把一句话从许下做到兑现,把一条路从起点走到终点之后的休息。

那种休息不需要墓碑,不需要墓志铭,不需要任何人的评价。只需要闭上眼睛,只需要她在身边。

“墓志铭很短,此生太长。”

是啊,太长了。

四百年,长到足够一个人忘记自己是谁,忘记为什么要活着,忘记除了那个承诺之外的一切。

可他还是记住了。

记住了她的脸,记住了她的声音,记住了她的笑。

那些记忆在他心里放了四百年,被无数次地抚摸、擦拭、回想,磨损得只剩下最坚硬的核。

但那核还在,硬得连四百年的时光都磨不掉。

“罄竹难书的恶人于此长眠。拯救世界的救世者于此长眠。”

刻完最后一个字,丁无痕把刀往旁边一扔,站起身,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那把刀落在草地上,发出一声轻响,被草叶托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块墓碑,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

那些字歪歪扭扭的,有的深有的浅,有的还因为石头太硬而刻歪了。

“无论”的“论”字刻歪了,右边的“仑”写得太宽,挤到了旁边的字。

“延续”的“续”字最后一笔划得太长,像是一条拖在地上的尾巴。

“静思”两个字刻得太浅,月光下几乎看不清。

但总算是刻完了。总算是完成了那个老疯子的遗愿。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四百年的恩怨,最后就换来这么一块碑,这么几行字。

值吗?

那些年他追着查拉特杀,查拉特追着他算计。

他们互相把对方的人送进地狱,互相把对方的计划搅得稀巴烂。

他骂了查拉特老狐狸伪君子恶魔疯子。

查拉特笑眯眯地回了他几百年的“我亲爱的朋友”。

最后查拉特死了,他来给他刻墓碑。

值不值,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来了。

他刻了。

他送了这老疯子最后一程。

“终于结束啦!”

他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墓地里回荡。

那声音撞在那些树干上,弹回来,再撞上去,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惊起几只飞鸟,那些飞鸟从密林里飞出来,扑棱着翅膀,黑压压的一片,飞向远方。

它们飞走的时候发出尖利的叫声,那叫声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凄厉。

他转身要走,脚步已经迈出去了,草叶在他脚下发出沙沙的声响。忽然又停下。

他回过头,对着墓碑,压低声音说:“你个老东西,可别从棺材里板里爬出来,要知道我给你钉的钉子可都是用的最好的!”

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别人听见。说完,他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但他的脚步,比来的时候慢了一些。

风吹过那片玫瑰丛,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的发间,落在那块刚刻好的墓碑上。

他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往前走,一步一步,走进那渐渐沉下去的夜色里。

他的背影在月光里拉得很长,从墓地一直延伸到密林边缘。

那些玫瑰花瓣粘在他的衣服上,他没有去拂。

走了很远,快要走出那片草地了。他忽然停下来。

站在那里,没有回头,只是对着空气说了一句话:“我真服了你的谢幕,查拉特,走好。”

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了。

然后他走了。

这一次,是真的走了。

夕阳已经彻底沉下去了。天边只剩下一道暗红色的光,像是一道正在愈合的伤口。

那伤口在天空的边缘,慢慢收缩,慢慢变暗。

从暗红变成深紫,从深紫变成黑色。

风吹过那片玫瑰丛,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墓碑上,落在那些字上,落在那个已经没人躺着的土包上。

那些花瓣很轻,落下来的时候没有声音。

它们一片一片地叠在一起,把那些字盖住了一部分,又露出来一部分。

被盖住的字在花瓣下面继续存在,没有被盖住的字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荧光。

远处,隐约传来钟声。

咚——咚——咚——那钟声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也许是从那座破败的城堡里,那座他亲手清空的庄园。

钟楼已经塌了一半,但那口钟还在,被风吹动的时候偶尔会响。

也许是从更远的地方,从某个他从未去过的教堂。

那口被子弹击中的大钟,还在微微震动,余音在空气里扩散,一圈一圈的。

那钟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终于消失在夜色里。

像是有人敲了三下,然后放下钟锤,转身离开。

而玫瑰还在开。

那些红色的玫瑰,在月光下变成了近乎黑色的深红。

花瓣层层叠叠,从中心向外翻卷着。

每一朵都开得用力,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

它们不知道寒冷,不知道凋零,只知道开。

紫罗兰还在摇。那些紫色的花朵在风里轻轻摇晃,像是一群穿着紫色裙子的姑娘在跳舞。

它们的舞很慢,很柔,像是怕吵醒什么。

那架不知道被谁放在墓碑前的木飞机,静静地停在月光下。

机身上那行刻痕,已经被岁月磨得几乎看不清了。

但如果凑近了,在某个角度的月光下,还能辨认出那些笔画的痕迹。

但还看得清。

查拉特如是说道——

“爱是自由的翅膀,也是永恒的枷锁——但是仍会庆幸自己曾翱翔过,化作飞鸟,哪怕被烈阳折断羽翼,最少触及过天空……”

这句话刻在木飞机的机翼上,不是用刀刻的,是用更细的东西——也许是一根针,也许是一根荆棘的刺。

字迹很小,很密,挤在机翼那点有限的空间里。

刻字的人大概刻了很久,刻到手指都酸了。

那是查拉特自己刻的。

在某个深夜,在书房里,他把那架木飞机从抽屉里拿出来,翻来覆去地看。

然后他看见了她在机身上刻的那行字——“给查拉特,我最棒的大发明家——沙乐儿”。

《这都什么年头了?还搞传统猎魔?》 第700章 查拉特之死·查拉特如是说:深山者如是说之终结 精彩章节在线阅读。本章共计 21638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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