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什么年头了?还搞传统猎魔?
第693章 门扉
丁无痕撇了一眼,满脸的看傻子的眼神,然后进去打开水龙头,给自己洗了洗头,洗了洗脸。
稍微冲一下,把身上的各种血泥之类的什么冲干净了。
结果两人坐在那里,大眼瞪小眼。
主教也不在意。他只是走到房间的一角,那里放着一个巨大的橡木酒桶。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小心,像是在走钢丝。
他的身体还在抖,手还在颤,但他一步一步地走过去,扶着墙,扶着柜子,扶着一切能扶着的东西。
他的手在那些东西上留下一个个血手印,那些手印湿漉漉的,在光线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直径半米,高一米左右,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酒桶的表面已经发黑,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那些痕迹里,有划痕,有磕碰,有不知道什么时候溅上去的液体干涸后留下的印记。
桶身上刻着一些花纹,还有一些模糊不清的文字,像是某种古老的标记。
那标记是什么?
可能是酿造者的名字,可能是酒的名字,可能是某个已经失传了的符号。
主教从来没有说过这酒的来历,丁无痕也从来没有问过。
有些事情不需要问,有些东西不需要知道来历,知道它在那里就够了。
那酒桶静静地立在那里,像是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桶口封着一块木板,木板上落满了灰尘。
那些灰尘积得很厚,像是很多年没有动过。
那灰尘很细,很轻,在空气里飘着,在光线里闪着。
主教伸出手,颤颤巍巍的,把那个酒桶上面的木板直接掏出来一个洞。
那动作粗犷得不像他。平时的他,做什么都是优雅的,从容的,有讲究的。
他喝酒要用水晶杯,吃饭要用银餐具,走路都要讲究姿态。
他的手永远是稳的,他的动作永远是流畅的,他的一举一动都像是经过精心设计的。
但现在,他只想快点把那酒弄出来。
他的手在抖,他的动作很笨拙,他甚至差点把整个酒桶都推倒了。
那木板被他扣下来的时候,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碎片落了一地。
那声音很脆,很突然,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他的手被木屑扎破了,血从伤口流出来,滴在酒桶上,滴在地上,滴在他的衣服上。
那血是鲜红色的,在那些暗色的木头上格外显眼。
但他没在意,只是继续掏着那个洞,把那些木屑一块一块地掰下来,直到那个洞足够大,大到能把酒倒出来。
但他不在乎。
他把那个开了洞的酒桶直接塞给了丁无痕。
“没有神州的白酒,”他说,声音也沙哑了,但还在笑,“将就着喝吧。”
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人。
那声音里有一种东西,一种很放松的东西,像是在说“终于可以不用装了”。
他说话的时候,那双绿色的眼睛看着丁无痕,眼睛里有一种光,那光很温和,很平静。
像是暴风雨过后的海面。那海面上什么都没有,没有浪,没有船,只有一片平静的水,倒映着天空。
那酒桶很重,丁无痕接过来的时候差点没抱住。
他抱着那个酒桶,愣了一下。那酒桶的重量压在他手上,让他整个人都往下沉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那重量,实实的,沉沉的,像是一个生命的重量。
他稳住身形,低头看着那个酒桶,看着那个被掏出来的洞。
洞里面是深色的液体,在晃动,在泛着光。
那液体在桶里晃荡着,发出轻微的哗哗声,像是某种古老的歌谣。一股酒香从洞里飘出来,钻进他的鼻子里。
那味道很浓,很烈,带着一种橡木的香气,还有一点点甜味。
那甜味很淡,但很清晰,和血腥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奇怪的味道。
那味道冲进他的鼻腔,冲到他的脑子里,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一点。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那味道吸进肺里,感觉到那酒精的刺激,感觉到那橡木的香气,感觉到那淡淡的甜。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惊讶,有感激,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那复杂里有“你居然藏了这么好的酒”的意外,有“咱们居然还能喝上酒”的庆幸,还有一点“这他妈才是人过的日子”的感慨。
他抱着那个酒桶,像是在抱一个宝贝。
那酒桶被他抱在怀里,沉甸甸的,那重量让他觉得踏实。
那重量告诉他,这是真的,这不是幻觉,他真的还活着,真的还能喝上酒。
他低头看着那个洞,看着里面那深色的液体,看着那液体表面映出的自己的倒影。
那倒影很模糊,在晃动着,只能看到一个轮廓,一张满是血污的脸,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两人相视一笑。
那笑容里,有很多东西。
是仇敌,是朋友,是战友,是知己,是死敌。
是那些年互相算计的岁月——那些日子里,他们用各种方式试探对方。
用各种手段暗算对方,恨不得把对方踩在脚下,恨不得让对方永远消失。
是那些年互相厮杀的日子——那些日子里,他们刀剑相向,权谋相撞,每一次交手都是在鬼门关前走一遭。
是这六十七个小时并肩作战的瞬间——这六十七个小时里,他们背靠着背。
把自己的命交给对方,把自己的后背交给那个斗了N年的人。
是恨,是信,是说不清的一切。
那一切混在一起,搅在一起,分不清了,也不需要分清了。
他们看着对方,看着那个和自己斗了这么多年的人,看着那个刚刚和自己并肩作战了六十七个小时的人,心里都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感觉说不上来是什么,只是觉得,原来这个人也是人,原来这个人也会累,也会痛,也会在打完仗后想喝一口酒。
都在那笑里了。
丁无痕抱着那个酒桶,直接往嘴里灌。
他把酒桶举起来,举到嘴边,倾斜。
那酒从那个洞里流出来,流进他的嘴里。
那酒很烈,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那酒顺着喉咙下去,像是一团火,烧得他食道都在疼。
那火从喉咙开始烧,烧到胸口,烧到胃里,烧得整个人都在发热。但他不在乎,只是继续灌,继续喝。
那酒从他嘴角流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流到他的衣服上,和那些已经干涸的血混在一起。
那些血痂被酒一泡,又变得软了,黏糊糊的,沾在他的衣服上。
那黏糊糊的感觉很不舒服,但他顾不上,只是喝着,大口大口地喝着。
那些血被酒冲开,在他脸上留下一道道红色的痕迹,像是刚流出来的血。
他能感觉到那酒的温度,能感觉到那烈性,能感觉到那种久违的刺激。
那种刺激让他整个人都精神了一点,让他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那酒在他的胃里烧着,烧得他整个人都暖了。
那暖意从胃里往外扩散,扩散到四肢,扩散到指尖,扩散到每一个细胞。
“妈的,”他喝完一口,骂道,“渴死老子了!三天没喝水啊,光他妈喝血了!话说你穿这么好给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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