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什么年头了?还搞传统猎魔?
第686章 宗族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膨胀,要炸开一样。
然后慢慢吐出来。
那口气吐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声很轻的叹息,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那叹息声在空气中飘了一下,就被远处的虫鸣声吞没了。
他蹲在那里,又看了那年轻人一眼,目光从他的脸移到他的胸口。
从那道大口子看到里面的东西,然后又移回他的脸。
那张脸现在看起来安详多了,眼睛合上了,嘴巴也闭着,像只是睡着了。
他握住那把刀。
那刀很冰,冰得像那士兵已经冷却的身体。
那刀柄上还残留着那士兵的体温,但已经快凉透了,只剩一点点温热,像是快要熄灭的火。
他能感觉到那刀柄上缠着的布,已经被血浸透了,黏糊糊的,握在手里很不舒服,像是握着一块湿透的抹布。
那布条还带着那士兵的体温,但很快就凉了,冷得他手指发麻,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他把刀握紧,那刀柄上的血被挤出来,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流,滴在地上。
噗噗噗的,一滴接一滴,像是有人在轻轻地敲鼓。
那些血滴在地上,很快就渗进那些虫尸里,看不到了,只留下一小块深色的印记。
他的手指握得很紧,指节都发白了,那刀柄在他手心里被握得咯吱咯吱响。
他不松手,只是握着,感受着那刀柄的形状,感受着它的重量。
这刀比他的原初武器轻多了,轻得像是一根树枝,重心也不对,拿在手里头重脚轻的,但他知道,能用。
他轻轻说了一句:“兄弟,刀借我用用。”
然后他把刀抽出来,站起来,转身又冲向了那片虫群。
他没有时间停下来悼念。
不是不想,不是不愿意,而是——
没空。
自己多杀一秒,说不定就能多活下来一两个人。
自己多停一秒,说不定就有一只虫子冲进避难所。
所以他没有时间悼念,没有时间流泪,没有时间去想那些死去的人。
他只能继续杀,继续战斗,继续用那借来的刀,收割那些虫子的生命。
他冲进虫群里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杀,杀,杀。
杀到那些虫子害怕,杀到它们不敢再来。
那些虫子看到他冲过来,居然有那么一瞬间的停顿,像是被他的气势吓到了。
那一瞬间很短,短到几乎感觉不到,但他感觉到了,他能看到那些虫子翅膀扇动的频率突然变慢了,能听到那嗡嗡声突然变低了。
但他不管,直接冲进去,刀光闪烁。
那把刀很普通,普通到连炼金武器都算不上。
但在他手里,那刀就变成了最致命的武器。
刀光一闪,十几只虫子断成两截;刀光再闪,又是十几只虫子倒下。
那些虫子在他面前,依然脆得像纸,依然一碰就碎。
他能听到刀刃切开虫子身体的声音,噗噗噗的,像是切在烂泥上,那声音很闷。
但很干脆,每一声都代表着一只虫子死了。
那些虫子的汁液溅到他脸上,温热的,腥臭的,像是被人泼了一碗馊掉的汤,他连擦都懒得擦。
有些汁液溅到他眼睛里,涩得他直眨巴眼,眨得眼泪都出来了。
那眼泪和汁液混在一起,又涩又辣,像是有东西在眼睛里烧。但他顾不上,只是眯着眼继续杀。
那眼泪和那些汁液混在一起,流下来,在脸上冲出两道浅色的痕迹,像是两条小河。
那痕迹划过他满是血污的脸,露出底下的一点皮肤。
但很快又被新的血污盖住,那皮肤白得刺眼,和周围的血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眯着眼看那些虫子,视线模模糊糊的,但他不需要看清,他的手比眼睛快,感觉比视觉准。
他能感觉到那些虫子在哪里,它们的翅膀振动会带动空气,那空气的流动打在他皮肤上。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碰他,他就往那个方向砍,一砍一个准。
他能感觉到那把刀在他手里微微颤抖。
那不是刀的颤抖,是他的手的颤抖。
他的手太累了,肌肉都在抽搐,像是有人在里面放了一根电线,一直在电他。
那些肌肉一抽一抽的,像是有人在拿针扎,每抽一下都疼得他龇牙。
但他还在挥刀,还在杀。那刀划过空气,发出“嗖嗖”的声响,那声音很尖,像是什么东西在尖叫。
每一次划过,都有一只虫子倒下,那倒下的声音很轻,噗的一声,像是一袋沙子掉在地上。
那刀砍在虫子身上,发出“噗噗”的闷响,像是砍在烂泥上。
每一声都不一样,有的脆一点,有的闷一点,取决于砍在虫子的哪个部位。
他能感觉到每一次砍中时传来的反震,震得虎口发麻。
那麻意从虎口开始,顺着手指往上爬,爬过手腕,爬过小臂,一直爬到胳膊肘。
震得整条手臂都麻了,像是被人打了一棍子,那麻意一阵一阵的,有时候强有时候弱,但一直都有。
但他顾不上,只是继续砍,继续杀。
那反震从刀柄传过来,顺着他的手臂一直传到肩膀,震得他的骨头都咯吱咯吱响。
那声音很轻,但他能听到,像是在骨头里面传出来的。
他能听到自己骨头在响,像是要散架了一样,那咯吱声每挥一刀就有一次,和那些虫子的惨叫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他有时候会想,到底是刀在响还是他的手在响,但他没空想,只是继续挥,继续砍。
但刀也很快就不行了。
普通的刀,承受不住他那样的力量。
他每挥一刀,那刀就承受一次巨大的冲击,那冲击从刀刃传到刀身,从刀身传到刀柄。
整把刀都在颤抖,像是一个快要撑不住的人。
那刀用了没多久,刀刃就卷了,卷得像是被人用锤子砸过一样,边上的金属都翻起来了,白花花的。
刀身就弯了,弯成一个弧形,像是一把弓。
刀柄就裂了,裂缝从一头延伸到另一头,能看到里面的木头芯子。
他看着那快要断掉的刀,随手一扔,那刀在空中转了几圈,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弹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那刀落地的时候,刀尖插进了一堆虫尸里,刀柄还在晃,晃了几下才停。
他看了一眼,又转身,走向另一个死人。
又是一个年轻的士兵。
又是一把普通的刀。
又是一声轻轻的“兄弟,借我用用”。
然后又是继续杀。
他不知道换了多少把刀。
也许是几十把,也许是几百把,也许更多。
他只知道,每一次刀快不行的时候,他就会去找一个新的“借主”。
那些死去的人,有的是他认识的,有的是他不认识的,有的是和他一起喝过酒的,有的是第一次见面。
有的是连面都没有见到,就见到了刀。
但不管是谁,他都会轻轻说一句“兄弟,借我用用”,然后把他们的刀拿走,继续战斗。
他每次说这句话的时候,都会多看那个死人一眼,像是在记他们的样子。
他想记住他们,记住这些为他、为身后那几亿人死去的人。
虽然记不住那么多,但他还是想看,想记。
《这都什么年头了?还搞传统猎魔?》 第686章 宗族 精彩章节在线阅读。本章共计 11325 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