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什么年头了?还搞传统猎魔?
第682章 血川
刀身上还沾着老兵的血和虫子的汁液,那刀插在地上,还在不停晃动,嗡嗡嗡的声响。
像是在哭泣,像是在和他做最后的告别。
血川红着眼,眼底满是血丝,疯了一样冲过去,想把那老家伙救出来。
脚下的虫尸太滑,他踉跄了好几下,膝盖磕在碎壳上,疼得他龇牙。
可他根本顾不上,手里的斩马刀疯狂挥舞,劈出一条血路,身边的虫子被砍得碎尸遍地。
可等他杀光身边的虫子,冲到刚才的位置时,那老家伙已经没了。
地上只剩下一堆碎肉、碎骨头,还有破烂的衣服碎片,根本认不出原样,连一点完整的痕迹都没有。
他站在那堆碎肉前,浑身僵硬,愣了好一刹那。
心里像是被硬生生掏空了一块,又疼又闷,喘不过气。
那股空洞感从胸口一直往下坠,坠得他整个人都发沉,脚像是钉在了地上,迈都迈不动。
可虫子还在不停扑过来,咬他的胳膊、扯他的衣服,锋利的口器划破他的皮肤。
他能感觉到那些口器刺进肉里的时候那种又凉又锐的触感,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他只能压下所有的悲痛,握紧刀,继续杀,他知道,悲伤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只有活下去,继续战斗,才是对老友最好的交代。
还有一个女孩,很年轻,才二十出头,看着娇俏柔弱,皮肤白皙。
可骨子里却有着不输男人的狠劲,在队伍里一直很勤快,也很懂事。
毕竟干这活的基本也没有怂的人,在战场上越怂越容易死,只有一往无前才是真正的活。
平时总是帮着大家打理琐事,战场上也从不含糊。她刚才还在大声喊“侧面!有虫!”
替他挡了一只从侧面偷偷扑过来的虫子,救了他一命。
那虫子体型庞大,口器锋利,一口狠狠咬在她的肩膀上,锋利的口器直接把她的肩膀咬碎。
骨头都露了出来,血肉模糊,连筋都断了好几根。
她肩膀上的衣服瞬间被血浸透,暗红色的血从布料里渗出来,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地上,溅起小小的血花。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尖得刺破战场的嘈杂,疼得浑身发抖。
脸色瞬间惨白,直直倒在地上,倒下的时候,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手指死死攥着手里的刀,指节白得像骨头。
那惨叫声太刺耳了,尖得血川耳朵都嗡嗡作响,疼得他心里一抽一抽的。
像是自己被咬伤了一样,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也跟着隐隐作痛,像是那种疼会传染一样。
他立刻冲过去,一刀把那只虫子砍成两段,然后仅仅是低头看了几眼那个女孩。
女孩脸色惨白如纸,疼得浑身冒汗,额头上的头发全都被汗水浸湿,黏在皮肤上。
脸上的汗混着血和虫液,糊成一片,分不清哪是哪。
她看着他,张了张嘴,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什么都没说出来,眼睛慢慢闭上了。
她的眼睛闭上的时候,嘴角还带着一点浅浅的笑,像是在说“我没事,别担心”,又像是在安慰他。
可血川心里清楚,她伤得太重了,已经快不行了,炼金秘银都救不了她了,这得是战场,不是炼金学院。
如果是学院的话,这种伤口还是能救的,但这是战场……战场……
他蹲下来,想把她抱起来,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放下。
可她的身子已经软得像一摊泥,浑身没有一点力气,轻得让人心疼,仿佛一用力就会碎掉。
人一旦死了,就不会顺应着抱着的人调节人本身的体重,会显得很重。
对于血川而言,一个s级,哪怕这姑娘有140斤,但是这个体重很轻,就太重了。
他轻轻把她放在地上,手指碰到她肩膀的时候,能感觉到那些碎骨在皮肤下面硌手。
温热的血糊了他一手,黏糊糊的,他看着她呼吸越来越微弱,胸口起伏越来越小。
最后彻底没了动静,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来,掌心的疼痛和心里的疼比起来。
根本不值一提,然后猛地站起来,握紧斩马刀。
再次冲进虫群,继续杀,他要替这些死去的战友,守住他们没能守住的防线。
但他没有更多的时间去看,没有时间去悲伤,更没有时间去流泪。
因为那些虫子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一波接着一波。
像是永远都杀不完,没有尽头,只要他一停下,就会被虫群彻底淹没。
不仅自己会死无全尸,身后的避难所、剩下的战友。
还有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都会陷入危险,都会被虫子撕碎。
死去的战友,最好的纪念,就是活下去,继续杀,替他们守住这片防线,完成他们没完成的事。
这个道理,他早就懂了,从年轻时候第一次上战场,看着身边朝夕相处的战友倒下,就懂了。
这么多年,他看着太多熟悉的战友一个个倒下。
看着那些鲜活的面孔一个个消失在战场上,心早就被磨得麻木了。
不是不难过,不是不心疼,只是没有时间去难过,没有资格去流泪。
他只能把那些悲痛、那些不舍、那些心疼,全都死死压在心里最深处,压得严严实实,不让它们冒出来。
然后把所有的情绪都化作杀戮的力量,继续挥刀战斗,一刻都不敢停。
但那些难过从来都没有消失,它们只是在心里越堆越多,越堆越厚。
像是一座沉重无比的大山,死死压在他心口,压得他喘不过气。
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痛感,每一次呼吸,都能想起那些战友的模样。
想起他们的笑容,想起他们一起战斗的日子。
有时候他杀着杀着,动作稍微停顿一瞬,就会突然想起某个战友的脸。
想起他们一起喝酒吹牛的样子,想起他们互相调侃、互相打气的样子。
心里就一阵抽痛,疼得他浑身发紧,可他不能停,只能更用力地挥刀。
用不停歇的杀戮,去压住心里的痛,去掩盖那些悲伤,不让自己被情绪击溃。
他的斩马刀已经卷刃了,再也没有了最初的锋利。
那刀是他用了很多年的老伙计,跟随他打过无数场恶战,杀过无数只毒虫,陪他死里逃生无数次。
是他最信任的伙伴,比亲人还要亲。
他记得这把刀是怎么来的,那是他年轻时候,在一场惨烈至极的战场上捡到的。
那时候他还只是个普通的猎尘者,连B级评级都不到,实力弱。
在战场上只能小心翼翼地躲着,生怕被敌人盯上,他看到这把刀插在一具战友的尸体上。
刀身上全是血污,刀刃却依旧透着寒光,他咬着牙,忍着悲痛。
把它从尸体上拔出来,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却感觉格外顺手,像是天生就该属于他。
从那以后,这把刀就一直跟着他,形影不离,不管走到哪里,都带在身边。
他记得第一次用它杀尘魔的时候,尘魔的粘液溅在刀身上,他心疼得不行。
战斗一结束就赶紧擦了一遍又一遍,生怕刀身留下划痕,生怕刀刃变钝,哪怕一点小痕迹都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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