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路青云之权力巅峰
第971章 “非升即走”成了“非升即滚”?

“林书记,这个事……我们也很为难。”陈校长叹了口气,“赵启明确实是个好老师,教学没得说,对学生也负责。但是学校的预聘长聘制度是经过党委会讨论、教育部备案的,硬指标就是硬指标。他没有国家面上项目,我们要是破例留他,其他没达标的老师怎么办?这个口子一开,制度就形同虚设了。”

“制度是谁定的?”林杰问。

“是……是学校学术委员会定的,借鉴了国外一流大学的经验。”

“国外一流大学,也只看论文和项目,不看教学?不看实际贡献?”

陈校长沉默了。

“陈校长,”林杰继续说,“我问你个问题,办大学,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发论文、拿项目,还是为了培养人才?”

“当然是培养人才……”

“那赵启明培养的人才,算不算人才?他教的那些学生,将来会不会成为国家的栋梁?”

“这……”

“我再问你,”林杰声音沉下来,“你们学校那些拿到面上项目的教授,是不是都像赵启明一样认真教书?是不是都像他一样,六年如一日泡在实验室带学生?”

陈校长没说话。

“你不说,我替你说。”林杰翻开另一份材料,“你们学校材料学院,去年拿到面上项目的三位教授,其中两位的教学评教分数连续三年低于七十分,学生投诉他们‘上课念PPT’‘不答疑’‘把研究生当廉价劳动力’。但他们论文多、项目多,所以稳坐钓鱼台。而像赵启明这样真正把心扑在教学和学生身上的老师,因为缺一个项目,就得滚蛋。陈校长,你觉得这合理吗?”

电话那头传来沉重的呼吸声。

“林书记,您说的我都明白。”陈校长声音苦涩,“但学校有学校的难处。现在高校竞争这么激烈,排名、指标、经费,这些压力都落在学校头上。我们不得不把资源向那些能出‘显性成果’的老师倾斜。赵启明这样的老师,我们当然想要,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评价体系就是这样。”陈校长说,“不光我们学校,全国高校都这样。您要改,得从根子上改。光批评我们一所学校,解决不了问题。”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林杰沉默了几秒:“好,那我们就从根子上改。陈校长,我给你个任务,一周内,组织你们学校的学术委员会,重新修订‘预聘长聘’考核办法。增加教学权重,增加人才培养成果的权重,增加服务国家重大需求的权重。面上项目可以作为一个参考指标,但不能一票否决。”

“一周?这太急了……”

“不急。”林杰打断他,“赵启明这样的老师,每多等一天,就多一分寒心。其他高校在看着,全国的青年教师在看着。你们学校要是能率先破这个局,就是标杆。要是破不了……”

他没说下去。

陈校长明白了:“林书记,我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林杰说,“另外,赵启明的解聘决定,暂时冻结。等新办法出来,重新评估。”

“这……已经发文了,程序上……”

“程序可以修正,人才流失了,就回不来了。”林杰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他对许长明说:“通知高教司、人事司、学位办,下午两点开紧急会议。

议题就一个——高校预聘长聘制度实施情况评估与改革。”

“是。”许长明记录着,“那赵启明老师那边……”

“你亲自去一趟。”林杰想了想,“代表我去看看他,听听他还有什么困难。告诉他,国家需要他这样的老师,改革需要时间,但方向不会变。”

许长明走后,林杰重新翻开那份万字长文。

文章最后一段,赵启明写道:

“这六年,我最对不起的是我的家人。爱人为了支持我,放弃了工作的机会,全职带孩子。女儿今年六岁,上小学一年级。她经常问我:‘爸爸,你为什么要做科学家?’我说:‘因为科学很有意思。’她又问:‘那为什么科学家还要被赶走?’”

“我答不上来。”

“昨晚,女儿睡前跟我说:‘爸爸,你要是没工作了,我就把我的压岁钱都给你。’”

“那一刻,我哭了。”

林杰合上文章,走到窗前。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是医生时,也遇到过类似的困境,一个认真看病、却因为论文不够评不上职称的医生,和一个论文一大堆、但临床水平一般的医生,医院会选哪个?

那时候,他无能为力。

现在,他有了能力。

手机震了,是儿子林念苏发来的微信:“爸,赵启明老师的文章我看了。我们医学界也有类似问题,有些临床水平很高的医生,因为科研指标不够,升不上去。但至少,医生不会被解聘。”

林杰回复:“高校老师也应该有基本的职业保障。”

“爸,您真要动‘非升即走’?”

“动。”

“阻力会很大。这套制度运行十几年了,很多高校靠它出了成绩,也靠它淘汰了不合适的人。您要改,等于动了他们的根本。”

“不动根本,怎么治本?”

下午两点,教育部会议室。

椭圆桌旁坐了二十多个人,除了部里相关司局的负责人,还有几位特邀的高校人事工作专家。

林杰开门见山的说:“今天开这个会,就讨论一件事,非升即走制度,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该怎么改。”

人事司刘司长先发言:“林书记,‘预聘长聘’制度的初衷是好的,是为了打破高校教师终身制的铁饭碗,激发创新活力。实施十几年来,确实吸引了一大批海外优秀人才回国,也倒逼了本土教师的科研产出。”

“问题呢?”林杰问。

“问题……主要在执行层面。”刘司长推了推眼镜,“有些学校把硬指标定得太死,比如必须有多少篇论文、必须有什么级别的项目,缺少弹性。还有的学校,把非升即走变成了只走不升,招人的时候许诺得很好,六年到期后,一百个人里只留十个,其他全解聘。这样既能保持人员流动,又不用承担太多责任。”

一位专家接话:“这在美国叫‘tenuretrack’,本来是一种激励和保障并存的制度。但到了咱们这儿,有些学校只学了‘激励’的部分,丢了‘保障’的内核。六年聘期,前两年适应环境,中间两年出成果,最后两年焦虑考核。很多青年教师根本不敢做长周期、高风险的研究,只能追热点、发快论文。”

“还有教学问题。”另一位专家说,“现在的考核体系,教学是软指标,科研是硬指标。一个老师如果把太多时间花在教学上,科研产出就会受影响,六年到期就可能走人。所以理性的选择是什么?是应付教学,全力搞科研。最后吃亏的是谁?是学生。”

林杰静静地听着。

等大家都说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各位说的都对。但我想问一个更根本的问题,我们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大学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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