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贾唐宗
第138章 最后的觉悟
面对近在眼前的分别和遥遥无期的重逢,我和葛谦的心下都添了几分悲凉。
当晚,我们小酌了几杯酒,规划了近期最后的行程。
葛谦打算先让我陪他去一趟洛阳办事,然后再陪他去彰武见证他出海。
我告诉他:只要义父没有找我办其它事情,我一定按他的期望再陪他一阵。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篆体密文”在曲阜的联络点。
出乎我的预料,我还没说话,联络人就将一封代郡发来的“篆体密文”丢给了我。他告诉我:七月底这个密文就到了,可是他找不到我,只好放在他那边等我来取。
这封“篆体密文”的作者并不是义父,而是同在代郡主持工作的李丁。李丁告诉我:在赵破奴的指使下,他们和“右弼旗”系的“撕逼”还在继续。已经独立出去的李绪向监军御史中丞衙门告发了义父在裁军之后问他要六十个“空饷”的事情,同时还检举了义父可能挪用更多“募兵空饷”的情况。因为被告发得很突然,义父已经被监军御史中丞衙门隔离审查,李丁得知情况后立即去长安找关系联系了卫青出面说情。
在卫青向监军御史中丞衙门说情后,义父被卸去刑具并可以被探视,但是仍然被羁押,等待查明案情后判罪。李丁还说:他们也对李绪进行了反击,向嵘因为“已革除军籍还在军中办差”被打三十军棍后宣布发配朔方修长城,李绪也被罚俸半年,苏建配合李丁完成了上述反击。但是李丁说:苏建现下的身体健康状况很不好,霍去病也趁机让赵破奴、徐自为更多的参与了代郡军务的管理。
在信的最后,李丁告诉我:根据义父对我的指示,我不需要去代郡,他们应该可以最后把事情处理好。但是义父建议我在冬天前回长安,因为李陵满十七岁后将和义父在长安交接代郡募兵的管理权,届时义父就要回长安找我并带我一起去陇西老兵营处理明年即将到来的更大麻烦。
读完这封“篆体密文”,我的心情非常沉重。我现场给李丁写了回信:我告诉他我近期结束手头的事情就会往长安赶,请他如果有最新的情况可以直接写“篆体密文”到长安告诉我。
回客栈的路上,我仔细盘算了手头的事情。因为家里出了这么大的变故,我已经无心再陪葛谦去章武。
午饭时,我就跟葛谦说了家里出了点事情,我要提前回长安的计划。我告诉他:我会陪他一起去洛阳,然后直接从“函谷道”回长安,就不陪他折返回章武了。
葛谦没有问我具体的事情,只是笑道:“我一直说我的预感很准,我觉得我们这次的重聚会非常短暂。”
我无奈点点头笑道:“是啊!我也没办法。话说你去洛阳要做什么方便告诉我吗?”
葛谦让我等一下,他回房间拿点东西。
不多久,他从房间拿出一张泛黄的羊皮卷轴。他将羊皮卷摊到桌上,对我道:“这个是我爹留下的海船——九层楼船的模型图纸。当年师氏盯着我爹打击,不单纯为了颍水航运,实际上他们觊觎的是这张图。我出海的资金其实不太够,所以想把图卖给师家筹点钱。”他顿了顿,估计我会问问题,于是干脆提前答道,“我爹若在也不会反对我这么做的。毕竟公输家的多位子弟是被我和大哥‘挖的坑’害的。而且现在全天下,除了‘洛阳商会’,也再难有组织能造出如此巨舰。让他们造出来给世人享用,总比让图纸一直蒙尘的好!”
我点了点头,道:“那这个图纸你打算卖多少钱?”
“我算过了,除了我们一家和公输氏的人,还得招个二十来人,才能确保海船的运作。估计还差个七、八万启动资金。到了海上以后‘靠海吃海’,到各港口补给也许还能搞点小贸易补贴倒是不怕了。这个图纸我打算向洛阳师家开价十万钱,他还价到八万我也卖!”葛谦道。
“别去洛阳折腾了!卖给我吧!”我笑道,说着赶紧掏出贡辅给我的二十万里给郦东泉十万后剩下的那价值十万的元宝。
葛谦看了我一阵,忽然笑道:“好!就卖给你!”说着将羊皮卷轴推给我,将十万元宝收了过去。收好元宝,他又道,“那等我想办法雇了人,我们就得分别了!”
“我帮你讨个人情,去弄些现成、廉价的劳力吧!”我笑道。
简单吃过午饭,我让掌柜派人将我和葛谦领到贡辅府上。我见到贡辅提了个简单明了的请求:便宜卖些正在接受培训的精壮奴隶给葛谦。
得知葛谦买奴隶的用途后,贡辅道:“说起来那个坑‘奉祀君’家族也有份挖,我送葛先生一些奴隶当还债吧!只是这些人的‘市券税’和未来的活计,就要葛先生自己想办法啦!”
葛谦当即挑了十六位十四到十八岁的精壮奴仆,又挑了十六位其实是贡宪最早买的十到十一岁的小萝莉奴婢。接着贡辅就安排人跟葛谦去有司办理了“市券契约”的转籍和完税凭证的开具,到晚饭前就弄妥了一切。
当晚,贡辅请我们吃了在曲阜的最后一顿饯行晚餐,并做好了免费帮葛谦送人到章武的规划。
八月八日辰时,如葛谦的直觉——我与他的这次重逢非常短暂。
他准备带着妻子、徒弟以及刚收的三十二个年轻奴隶在贡辅的交通工具资助走一段“齐鲁道”到东阿后转向平原郡,然后沿着黄河故道去章武。而我则打算直接出曲阜西门往东郡、经荥阳到洛阳,然后经“函谷道”回长安。为表惜别之情,我将孔安国赠我的“河磨玉雕鸿雁高飞”转赠了葛谦。
在曲阜西门外,我和葛谦作了最后的告别。
葛谦对我说:“道一兄弟,就像在陈留分别时我跟你说的,我俩见面后就注定会开启各自的‘修行’!我有种预感:你很快会接到属于你自己的气运,加油吧!”
我向葛谦一抱拳道:“借葛二哥吉言,愿我们有生之年再相见时可以带给彼此最好的故事!”
葛谦笑着冲我摆摆手,驳转马头往西北向的“齐鲁古道”而去。
目送葛谦离开,我知道我与他重逢日久,想起那首《人生何处不相逢》,心下不免生出依依惜别之情。
我正要策马向西,葛谦却突然回马来找我。
他将一卷竹简塞给我,道:“你闲下来可以看一看。”
我点点头,将竹简收好,准备与葛谦的最后告别。这时他却道:“在陈留时,你问过我一个问题,你还记得吗?”他顿了顿,提醒道,“‘你问的:君王权贵若以形势高而行不法事当如何?’记得吗?”
“当然记得!”我点头笑道。
“我想到答案了。我现在说给你听:执法者若行不法事,其必遭不法报!这是天地大道!”葛谦说着再一次驳马而去,背对着我做了个“再会”的手势。
《汉贾唐宗》 第138章 最后的觉悟 精彩章节在线阅读。本章共计 3827 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