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出淮南：我在三国开军校
第830章 月下孤城（四）

许都南门城头，朱雀营三千甲士分列女墙之下，甲叶在深夜灯火里泛着冷铁灰光。张勤一身坚壁甲甲，手中紧攥着一面玄色营旗，指节因用力过度泛出青白。

他并非畏惧即将到来的虎豹骑，在归云河时，他率步军以叠浪阵硬抗于禁骑兵突击，尸山血海之中亦不曾半分退缩。可今夜，压在他心头的从来不是曹军，而是淮南侯袁耀的性命。

马蹄声不断响起，那是大都督白翠微亲率八千踏雪卫出城牵制敌骑的队列声。而城内，点点火光在各条街道不断闪烁，龙骧卫已经分散在城内街巷四处巡查，执行宵禁。张勤还听说，稽查处和玄翎卫正在锁拿有嫌疑的士族、肃清可疑的内奸。城内的一切仿佛都井井有条，但张勤知道，整座许都城防真正能拒敌、护卫袁耀的主力，只剩他麾下三千朱雀营。

一旦曹纯虎豹骑甩开城外踏雪卫，突袭城门，城内又有世家细作暗中开城，丞相府咫尺之内再无重兵屏障。袁耀身居府中，身边仅有几百亲卫，纵使身手不俗，也挡不住数千重甲骑兵突入。一想到此处，张勤心口便阵阵发闷，握着长枪的手止不住微微发颤。

深吸一口气张勤拍了拍自己的脸，重新振作精神。他沿城头缓步巡行，目光扫过城忙碌的士卒。滚木擂石堆在垛口内侧，强弩也配置到位。火油陶罐整齐码放在安全处，士卒各司其职，井然有序。这让张勤心中安定了不少，无论如何，他对朱雀营的战力都极为信任。

“营官，深夜风凉，且喝口热汤定神。”

一道沉稳温和的声音自身侧响起，高大的王麦端着一碗滚烫姜汤，缓步走到张勤身侧。

“叔，临时动员的青壮集结了吗？”张勤接过姜汤，小口抿了一口。暖意顺着喉间淌入胸腹，让他十分的舒服。

“我只找了两百妇孺，许了些淮南粮票，负责搬运物品，并未召集青壮。”王麦低声回应。

“许都长期为曹贼所占，百姓多数依然心向曹操，贸然召集青壮集合守城，恐怕反而会激起变故。”

张勤想了想，点了点头：“这倒是我疏忽了，还习惯性的按照自己在淮南作战时那般安排......”

王麦拍了拍张勤的肩膀笑道：“大战在即、重任在身，你更要集中精神，不可分心！”

他指向丞相府方向，烛火隐隐透出高墙：“你不必担忧万千变数，只需记住本心。今日你所有调度、所有坚守，只为一件事！”

王麦盯着张勤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拼死护住淮南侯性命！只要守住这条底线，其余一切困局，皆可从容应对。若心中乱了方寸，调度失序，才是真的万劫不复！”

张勤沉默半晌，低头看着手中姜汤，片刻后缓缓舒展紧攥的手掌，眼底慌乱尽数褪去，重归往日临战的冷冽坚定。

“叔说的是......”张勤望着丞相府方向喃喃自语。

夜色缓缓褪去，东方天际撕开一道浅淡鱼肚白，清晨第一缕晨光穿透厚重云层，洒落在许都广袤的平原之上。旷野间薄雾升腾，沾湿甲胄与战马鬃毛，天地间一片清冷。

许都城外十里，白翠微正率领五千踏雪卫骑兵安营休整。八千踏雪卫分出三千轻骑整装待命，余下五千人正在原地休整。白翠微并不打算安营扎寨，对方是骑兵，随时可以绕营而走。她要想办法与曹纯游斗，拖住对方前往许都的脚步。

晨雾中数骑快速出现，正是她派出去侦查的淮南斥候返回。

传令骑兵策马冲上高坡，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高声禀报：“曹军先锋骑兵，据此二十里！”

白翠微点了点头，正要准备下令全军迎敌时，只见一骑快速从东北方向而来。

“拦住他！”十几名淮军骑兵快速靠近，将其堵截在数百步之外。不一会，他们便将那人带了过来。

“见过大都督，小人乃骁骑卫传令兵，特来向大都督报信！”那人说罢，便从怀中掏出令签双手呈给了白翠微。

“骁骑卫？”白翠微蹙眉接过了令签，验看了许久，脸上才逐渐出现喜色。

“你是骁骑卫哪曲的？”白翠微低声道。

“小人骁骑卫第一营第三曲！”

“第四曲的都尉和宣义官叫什么？”白翠微目光凌厉，他不问第三曲的都尉和宣义官，反而问第四曲，这便是怕对方造假。

那人毫不犹豫道：“第三曲都尉孙振，宣义官李昌。”

白翠微点了点头，淮南这三支专业骑兵部队都是她一手组建，都尉以上军官她都知道。

“骁骑卫到了哪里？”证明了身份，白翠微立刻追问。

“禀大都督！骁骑卫第一营三千骑距离许都不到十里。我军奉军师庞统将令，全军舍弃全部辎重、粮草、甲仗多余物资，轻装急行军不分昼夜赶路。郭然将军率领七千主力骑军正午时分便可抵达许都！”

“好！”白翠微长出一口气，今日的危局已然解开，许都再无忧矣！

“你立刻返回，通知骁骑卫前往许都北门，让他们列阵等待我军到来！”白翠微从侍卫手中接过一根银色令签，这是大都督专属的令签，随后拿笔刷刷点点在上边写了一行字。

她又招了招手，让两名侍卫与那名士卒同行作为证明。

“去吧，一路小心！”白翠微低声道。三人上马，迅速向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既然如此，战术也要改一改！”白翠微喃喃自语。

她回头看向身后的一名大汉，这正是踏雪卫新任指挥使，在淮河之战中突袭曹军营地获得大胜的段离。

“你率领三千游骑兵主动出击，沿官道设伏，牵制曹军虎豹骑的行动速度！我率领主力在旁侧应，如有大部队追赶，便将其引到我这里来围而歼之。如对方置之不理，你便以杀伤敌军作为首要任务！”

“曹纯虎豹骑分虎骑、豹骑，虎骑重甲持槊，冲锋冲击力无双，豹骑轻甲擅长迂回追击。你部皆是轻骑，机动性远超曹军重甲，而且淮弓射程远远强于豹骑骑弓。所以切记不恋战、不硬拼。”

白翠微缓了缓叮嘱道：“改改你总想着临阵冲锋的脾气。核心战术只有三点，远距攒射、分股迂回、佯退诱敌。专射战马马眼、马腹，重创敌军机动能力，一旦敌军结阵冲锋，立刻四散撤离，待其阵型散乱，再度折返袭扰，层层消耗，拖延至正午郭然主力抵达。”

段离拱手后接过令牌：“大都督放心，我定然将曹纯主力拖到午时！”

一阵急促的哨子声，三千踏雪卫游骑兵汇聚成一条洪流，快速向曹军的方向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