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废品站捡到未来智脑,国家
第99章 向我道歉
周围的老工人们纷纷附和,言辞恳切。
他们看向姜晚的视线,已经从看一个“黑五类子女”,变成了看一个珍稀的、需要被保护起来的技艺传承者。
姜晚垂下眼睑,看着手心里的那个离心块。
“很多年前,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跟着我爸在南方的劳改农场。那里有个看管工具房的老爷爷,总是一个人默默地修东西。”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飘忽的追忆。
这是她为原主编织的记忆,也是她给自己在这个世界,找到的第一个锚点。
“他从来不说话,别人都当他是哑巴。只有我,喜欢蹲在旁边看。他修拖拉机,修抽水泵,修所有被人弄坏的铁疙瘩。”
“这手活,就是那时候看来的。我问过他叫什么,他只是摇摇头,用手指在满是油污的桌上,画了一个‘工’字。”
一个“工”字。
简单,却重若千钧。
在场的所有工人,都沉默了。
一个在农场里默默无闻、甚至被当成哑巴的老修理工。
一个代表了工人阶级最朴素、最本源的符号。
这个故事,合情合理,甚至带着一丝悲凉的传奇色彩。
那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眼眶竟然有些泛红。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喃喃自语:“工……是了,是了!真正的大师傅,名号就是‘工’啊!是我们这些后辈,着相了,着相了……”
他对着姜晚,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小师傅,是我孟浪了。”
这一声“小师傅”,彻底改变了姜晚在众人心中的定位。
她不再是那个偷废铁的贼。
她是一个身怀绝技、传承了老师傅精神的……技术员。
王建国的大脑,嗡嗡作响。
他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一个编出来的、漏洞百出的故事,怎么就把这群老家伙给说服了?
还小师傅?
她才多大!一个黄毛丫头!
可是,他看着周围那些工人,他们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敬佩和信服,让他所有反驳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手里的枪,此刻变得无比沉重,甚至有些滚烫。
就在这时,姜晚动了。
她没有再理会那些激动的老工人,而是重新将冰冷的视线,投向了王建国。
她一步一步,再次走到他面前。
“王领导。”
她举起手里的离心块,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现在,我再问你一遍。”
“这个,是垃圾吗?”
王建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是个小偷吗?”
姜晚的追问,像一记记重锤,敲击在王建国的尊严上。
他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已经从刚才的看热闹,变成了赤裸裸的鄙夷和嘲讽。
尤其是那些老工人,他们的视线里,充满了对一个外行领导粗暴干涉内行事务的愤怒。
“我……”王建国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干得冒烟。
他想说,你就算不是小偷,也是违规操作!
他想说,你就算修好了零件,也不能抹杀你“黑五类”的身份!
可是,这些话,在姜晚那双清澈又灼人的眼睛逼视下,他一句也说不出口。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纯粹的、对技术的扞卫,和对事实的坚持。
这种纯粹,让他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
“说话啊!”
人群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对啊,王领导,你倒是给个说法啊!”
“差点冤枉了好人,还把一个懂绝活的老师傅当贼抓!”
“这叫什么事儿啊!”
群情开始激愤。
工人们最朴素的正义感被点燃了。
他们或许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他们懂技术,敬佩手艺人。
姜晚露的这一手,已经彻底征服了他们。
在他们眼里,谁要是跟这样的技术过不去,就是跟所有靠手艺吃饭的工人过不去。
王建国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知道,今天这事,麻烦了。
他要是再强硬下去,恐怕会激起众怒。
可要是让他当众给一个“黑五类”的丫头道歉……
他的脸往哪儿搁?他这个保卫科领导的威信何在?
就在王建国骑虎难下,场面即将失控的时候。
一个威严的声音,从人群外围传了进来。
“都围在这里干什么!不用上班了?!”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在一群干部的簇拥下,大步走了进来。
是红星轧钢厂厂长,李卫东。
跟在他身边的,还有一个穿着同样工装,但气质儒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者,那是厂里的总工程师,周海。
显然,这里的动静,已经惊动了厂里的最高层。
李卫东一进来,就看到了对峙的姜晚和王建国,以及王建国手里那支黑洞洞的枪。
他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
“王建国!你在干什么!把枪给我收起来!”
李卫东的呵斥,让王建国如蒙大赦,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收起了枪,快步走到李卫东面前,敬了个礼。
“厂长,我正在处理一起盗窃国家财产的案件!这个女人……”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之前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工人给打断了。
“李厂长!你可不能听他胡说八道!”
老工人叫孟振华,是厂里八级钳工,资格老,技术硬,在工人里威望极高,连李卫东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叫一声“孟师傅”。
孟振华几步上前,把刚才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不,是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从王建国如何不分青红皂白抓人,到姜晚如何被逼无奈,露了一手“震法拆卸”的绝活。
他一边说,一边激动地比划着,把“一钱钢”的典故和那个“工”字师傅的传奇故事,都绘声绘色地讲了出来。
李卫东和总工程师周海,脸上的表情,随着孟振华的讲述,变得越来越精彩。
从严肃,到惊讶,再到难以置信。
当孟振华讲完,周海总工一个箭步就冲到了姜晚面前。
他根本没看姜晚的脸,而是死死地盯住了她手里的那个飞梭离心块。
他小心翼翼地从姜晚手里接过那个零件,拿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
那神态,不像是在看一个机器零件,倒像是在鉴赏一件稀世珍宝。
“真的是震出来的……外壳连接销完好无损,只有共振带来的微小形变……内部的定位销,脱落得干干净净……”
周海总工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猛地抬起头,视线终于落在了姜晚的脸上。
“小同志,你……你真的只凭一把八角锤,就把它拆下来了?”
姜晚平静地点了点头。
“不止!”孟振华在旁边激动地补充,“周总工,您是没看见,那锤子在小师傅手里,就跟活了一样!那节奏,那力道,啧啧,跟弹琴似的!”
周海倒吸一口凉气。
他比孟振华更懂这其中的分量。
“震法拆卸”这个词,他只在一些解放前的孤本技术手册上见过,被列为传说中的“神技”。
其核心,是对材料力学、金属疲劳和共振频率的超凡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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