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奢求不属于自己的爱
第7章 制造出来的爱（七）

顾晚看着他，心里升起一丝小心思，“那个……知微，我有一件事情想要拜托你，不知当讲不当讲……”

“什么事情？”林知微面无表情地问道，目光还停留在手里的平板上，拇指在屏幕上划拉着什么数据，显然对顾晚的“事情”没多大兴趣。

顾晚难得有些扭捏，十指绞在一起，咬了咬嘴唇，然后深吸一口气：“就是……我想借你的江柔用用。”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林知微的手指停住了，她终于抬起头，镜片后面的目光带着一丝不解：“借什么？”

“借他这个人，”顾晚赶紧解释，“不是，就是借他陪我去应付一下。你也知道，我家老太太最近催婚催得跟催命似的，三天两头给我安排相亲，上次还直接把人带到家里来了，我实在是受不了了。”

她一边说一边偷瞄江柔，发现他依然安静地站在厨房门口，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讨论的不是他本人，“我就想，带个‘男朋友’回去给老太太看一眼，堵住她的嘴，让我清静几天，你家江柔这个长相、这个气质，往那一站，绝对把我妈镇住，她又不知道是机器人，我就说是新交的男朋友，姓江，温柔体贴……”

顾晚越说越觉得这个主意妙，眼睛都亮了起来：“就用一个星期晚上，吃顿饭就走，保证不给你添麻烦。”

林知微沉默了几秒，然后低头继续看平板：“他是保姆，不是道具。”

“我知道我知道，”顾晚连忙摆手，“这不是特殊情况嘛，你就当借我用一下家政服务，反正他也是帮你做家务，帮我去应付顿饭也是家务的一种延伸嘛。”

她笑嘻嘻地凑过去，“再说了，你天天把他关在实验室和家里，他也不出门，连阳光都晒不到，你就当让他出去放放风。”

林知微没有说话，依然盯着屏幕，但顾晚注意到她的手指没有再滑，这说明她在思考。

顾晚趁热打铁：“就一次，我保证完完整整还给你，一根头发都不少，而且回来之后我请你吃一个月的火锅，不，三个月！”

林知微终于放下平板，转头看向江柔。

江柔站在厨房门口，银黑色的长发松松地束在脑后，白色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前臂。

他的表情很平静，深黑色的瞳孔迎上林知微的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期待，他在等她做决定，像等所有决定一样，安静而顺从。

“江柔。”林知微开口。

“在的，主人。”

“顾晚要借你去应付她家里，”林知微的语气平淡，“你怎么看？”

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一个测试。

江柔的情感模块快速分析了多种可能性：拒绝会得罪顾晚，但主人未必在意，答应需要主人同意，否则就是擅自行动，然后微微欠身：“我听主人的安排。”

顾晚在旁边小声嘀咕：“真是什么都听主人的……”

林知微对这个回答似乎很满意，她重新拿起平板，漫不经心地说：“行，那你去吧，注意别暴露身份。”

顾晚差点跳起来：“真的？太好了！知微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她转身就要去拉江柔的手，但指尖刚碰到他的袖口，江柔便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他的动作很自然，像是恰好要转身整理围裙，但顾晚心里咯噔了一下，她看得分明，那不是在整理围裙，是在躲她的手。

不过她很快就把这点不快抛到脑后，兴致勃勃地开始盘算晚上穿什么、去哪里吃饭、怎么跟老太太介绍，她掏出手机翻找餐厅，嘴里念念有词：“不能太高级，太高级了老太太觉得我在炫富，也不能太普通，太普通了配不上你这张脸……”

林知微吃过饭后，已经重新投入到工作中，键盘声噼里啪啦地响起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柔站在原地，目光越过顾晚的肩膀，落在林知微伏案工作的侧影上。

她完全没有看他，甚至没有给他一句具体的指令，几点，几点回，需要注意什么，什么都没有，她只是说行。

江柔垂下眼帘，转身回到厨房，把围裙解下来叠好，然后开始收拾碗筷。他的动作依然流畅而精准，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只是在他擦碗的时候，系统自动记录了一条新的日志：

【任务：陪同顾晚外出（应酬性质）】

【优先级：低】

【备注：主人未给出详细指令，需自行判断行为边界】

他没有把这条日志删掉，而是把它归类到了待执行任务的最底层，和每天擦桌子两次每周清洗空调滤网”放在一起。

同一个级别。

傍晚六点，顾晚准时出现在门口。

她换了一身酒红色的连衣裙，头发卷成大波浪，妆容精致得像是要去参加颁奖典礼，她站在玄关，探头往里看了看，林知微果然还在实验室里，连姿势都没怎么变。

江柔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同样是一身连衣裙，只是颜色和款式和顾晚的不同，整条黑色的带着紫色线条的。

顾晚看到他的一瞬间，心跳又快了半拍，她赶紧移开视线，笑着招手：“走啦走啦，车在楼下。”

江柔站在玄关，转头看了一眼实验室的方向，门关着，灯亮着，键盘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他等了三秒，确认林知微不会出来送他，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好的，顾小姐。”

他跟着顾晚出了门。

电梯下行的时候，顾晚站在他旁边，故意靠近了一些，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肩，他身上没有香水味，只有淡淡的柠檬清洁剂的味道，干净、清冷。

顾晚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故作轻松地说：“江柔，等会儿到了我家，你就叫我小晚，我叫你阿柔，自然一点，别叫顾小姐，也别叫主人，记住了吗？”

“记住了，顾小姐。”

“叫小晚。”

“小晚。”

顾晚满意地笑了，手指悄悄勾了勾他袖口的边缘，这一次江柔没有躲，只是微微侧了侧身，把袖子从她指尖抽了出来。

动作很轻，轻到几乎可以忽略，但顾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电梯门打开，晚风裹着城市的喧嚣涌进来，江柔迈步走了出去，步伐平稳，脊背挺直。

他不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不知道顾晚的家人会问什么问题，不知道该怎么假装一个不存在的男朋友。

他只知道一件事：林知微说行，所以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