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朕的九皇子带兵,天下无敌
第120章 硝洞开见白龙骨,北境火器第一响
铁弹砸进泥里,掀起一片黑土,只掀翻两名东鲁卒,更多人只是被吓了一跳。
东鲁阵中先是一静,随后有人大笑。
姚广忠脸黑得能滴水。
“校右三寸!装药减半成!谁把药包扎成这熊样,回去自己吃了!”
工匠手忙脚乱,手指都被药纸割破了。
第二炮很快响起。
这一次,炮口火光喷出,铁弹擦着盾车边缘轰过去,木板当场碎裂,推车的东鲁卒被震得倒了一排,阵线乱了一角。
年轻将领脸色变了。
“他们还有炮?”
不对。
北境旧炮不该这么轻。
更不该藏在河谷里。
他突然想起苏衍临行前那句话。
北境最可怕的不是有多少炮。
是他们敢把没成型的东西推上战场。
当时他没当回事。
现在炮声在耳边炸开,他才觉得那句话真烦。
第三门小炮被铁链勒得嘎吱作响。
姚广忠亲自蹲到炮后,眯眼看向东鲁后阵。
那里停着三辆弹药车。
车旁人多,火药箱叠得太整齐。
整齐就是罪。
说明对方没真正挨过北境的炮。
姚广忠抬手一指。
“打那辆红布盖的。”
炮手喉咙发干。
“大人,距离远。”
姚广忠盯着他。
“打中了,今晚加肉。打不中,你去洞里挖硝挖到过年。”
炮手咬牙,握住火绳。
风从河谷里吹过来,吹得火绳上的星子忽明忽暗。
四周所有声音像是在这一刻低了下去。
坡下火枪还在响。
亲卫还在倒。
东鲁阵列还在往前压。
炮手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手稳了。
火绳落下。
轰!
炮声炸开。
铁弹越过盾车,越过混乱的前阵,狠狠砸进红布弹药车下方。
一息。
两息。
姚广忠死死盯着那里,连眼睛都没眨。
第三息,火光从车底钻起。
整辆车猛地被掀翻。
紧接着,旁边两车跟着炸开。火药箱一排排爆裂,碎木、铁钉、断枪被火浪卷起,东鲁后阵瞬间被烟尘吞掉。
年轻将领的马被惊得人立而起。
何崇终于拔刀。
刀锋出鞘,寒光压过火光。
“黑甲,随我压!”
两岸伏兵同时起身。
黑甲铁骑没有直线撞阵,而是从侧翼弧形切入。东鲁火枪兵刚放完一轮,正低头装填,又被后阵爆炸逼得收缩扎堆,枪口根本转不过来。
骑兵贴上去,就不再给他们第二次点火的机会。
刀落,枪断。
马蹄碾过火枪架。
亲卫从正面反推,弩箭专射教习和旗手。东鲁轻军的阵形被挤成一团,越挤越乱,越乱越死。
年轻将领还想收拢火枪兵,却被何崇一刀挑落马背,摔得满脸是血。
他翻身想拔短枪,手腕被铁蹄踩住,骨头咔的一声响。
何崇低头看他。
“苏衍的人?”
年轻将领咬着牙笑,额上全是冷汗。
“我是苏先生亲传。你们赢一场伏击,算什么?东鲁有三十万火枪军,北境这三门破炮,能挡几天?”
何崇没回嘴。
他不擅长吵架。
砍人比吵架省事。
姚广忠走过来,鞋底踩过一截断枪。
“三十万?”
他蹲下,把怀里的白硝石拿出来,在那人眼前晃了晃。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年轻将领盯着那块石头,脸色终于变了。
姚广忠咧嘴一笑。
“你们炸矿,炸出主脉。”
“你们送火枪,给我们拆样。”
“你们拿三十万吓人,我们北境要的是一天比一天多的硝,一炉比一炉稳的药,一门比一门准的炮。”
他把硝石收回怀里,拍了拍衣襟上的灰。
“回去告诉苏衍,别光顾着聪明。”
“工坊里锤子一响,聪明人也得排队挨炸。”
年轻将领脸上的狂色终于裂了。
金州。
河谷捷报和奉天急报,几乎同一刻摆到鸿安案前。
一封写着:
东鲁两千轻军溃,火枪缴获二百七十余,俘苏衍亲传一人。新式小炮三响,第三炮引爆弹药车,金帐主脉保全。
另一封写着:
奉天南门破。银狼营入城,宫城退守。太子鸿泽下落不明。
殿中静得只剩灯油轻爆声。
赵秉文看完,半晌没说话。
陈砚也沉着脸。
一边是北境火器第一响。
一边是奉天国门最后一裂。
这两封战报摆在一起,像两把刀。
一把割开旧朝的腐肉。
一把剖出北境的新骨。
鸿安把两封战报并排压住。
他没有替奉天惋惜。
惋惜没用。
腐木倒下,砸死的是站在下面的人。北境若还拿肩膀去扛,那不是忠义,是蠢。
杨坚主力已经钻进奉天。
他吃城,后路就空。
粮道、关隘、险口、渡桥,都会被他甩在身后。
这是十章以来,鸿安等的第一刀。
也是北境从守到攻的第一刀。
“传令。”
殿内所有将官跪下。
甲叶碰地,声音整齐得像一记重锤。
鸿安拿起北境兵符。
“北境不救奉天。”
这六个字落下,殿中许多人心口都是一震。
不是害怕。
是知道这一句之后,再无回头路。
赵秉文抬头,眼里有光。
鸿安声音落得很稳。
“金州三营、黑甲铁骑、北仓辎重,即刻开拔。”
“夺奉天以北三百里全部关隘、要塞、险地。”
“断杨坚归路,截东鲁粮道。”
“谁敢挡北境兵锋,按敌军处置。”
陈砚手指收紧。
“殿下,这是开国战。”
鸿安看向舆图。
奉天以北那条长长的退路,被他指尖一点点按住。
“杨坚已经开了。”
赵秉文撑着伤背起身,跪地接令。
“臣领兵。”
鸿安看了他一眼。
“你背上还烂着。”
赵秉文咧嘴。
“烂的是背,不是刀。”
鸿安把兵符丢给他。
“那就把刀带回来。”
赵秉文接住兵符,转身出殿。
殿外,金州三营号角齐鸣。
马蹄声、甲叶声、军鼓声一层层压过城墙,像沉睡许久的铁兽终于睁开眼。
北仓辎重开始装车。
火药箱封蜡。
弩箭成捆。
军粮一袋袋扛上车架。
城中百姓被惊醒,推开窗缝,看见长街尽头火把如龙,黑甲如潮。
他们不知道奉天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知道,北境要动兵了。
鸿安站在舆图前,手指按住奉天以北那条退路。
“杨坚吃奉天,我吃他的退路。”
话音刚落,亲卫从殿外冲入,脸色发白。
他跑得太急,跪下时膝甲重重砸在地上。
“殿下!奉天宫城传出新诏!”
殿内众将同时抬头。
亲卫咬牙,声音发紧。
“太子鸿泽称……称镇域王北境叛国,拥兵自重,坐视奉天陷落。”
他双手举起急报。
“诏令天下诸侯,共讨金州!”
殿中空气像是瞬间冻住。
赵秉文刚走到门口,猛地回头,眼中杀意暴涨。
陈砚脸色彻底沉下去。
有人怒骂,有人握刀。
鸿安却只是低头,看向那封新诏。
片刻后,他笑了一下。
笑意很淡,也很冷。
“奉天城门开给东鲁,诏书倒发得比谁都快。”
他抬手,将案上那片带着“东宫太子”朱砂印的碎布推到新诏旁边。
两点朱砂,一旧一新。
红得刺眼。
鸿安声音平静。
“传令赵秉文。”
“兵不必停。”
“再传陈砚,查清楚这道诏书从谁手里发出,谁盖的印,谁送的信。”
他抬眼,看向殿外翻涌的火把。
“鸿泽若活着,那就让他看着北境怎么打。”
“鸿泽若死了……”
鸿安停了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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