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朕的九皇子带兵,天下无敌
第110章 三万方塌崖压命脉,镇域王夜点三路兵

鸿安拿起空白令纸。

“三路并行。”

司官立刻磨墨。

墨条压在砚台上,声音很轻。

鸿安没有坐下。

他站在舆图前,像一枚钉子钉在那里。

“第一路,赵秉文。”

“属下在。”

“你亲率五百亲卫,带三百苦役工匠,今夜出北门。人只带会撬石、会架木梁、会排水的。到了河谷,不先挖矿,先查塌方上缘。”

赵秉文抬头。

“先查上缘?”

“塌方未稳,下面站多少人死多少人。”

鸿安在令纸上写下第一行。

笔锋压得很重,墨色沉下去。

“查裂缝,查水口,查脚印,查有没有被撬过的楔孔。每一块异常石头都编号。救矿不是给人收尸。”

赵秉文心口一沉。

楔孔两个字,把这场塌方从天灾里拽了出来。

他没敢接话,只重重点头。

鸿安写完第一道令,盖下王印。

红印落纸,边缘带着一点湿墨。

“第二路,北燕军需总长。”

军需官立刻从地上抬起身。

“臣去传。”

“清点北燕旧矿残余精硝。粗矿不算,只要精硝。重金买,重骑押,烂车换马,断桥绕渡。不计损耗,三日内第一批进金州。”

军需官迟疑了一下。

“殿下,旧矿近三月报过损耗偏高。臣原想着是路远雨多,未敢单列急案。”

鸿安停笔。

殿里那点刚刚压下去的气,又慢慢绷起来。

“偏高多少?”

军需官把第三本账册翻到后半段,额头渗出汗。

“精硝运输损耗,往年一成一到一成三。这三个月,两成七到三成。粗矿损耗仍是一成上下。”

鸿安没动。

“只丢精硝?”

“是。”

“车损呢?”

“车损不高。”

“马损呢?”

“也不高。”

“护送兵有没有折?”

“没有大折。两次遇匪,匪没抢粗矿,只翻精硝袋。”

殿里忽然静了。

军需官手里的账册往下垂了一寸。

他原本只当路途耗损。

这几个月雨多,旧矿路远,山道也塌过两处,报上来的解释没有一个特别扎眼。

可现在被鸿安四句话一剥,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

不是路坏。

不是雨多。

不是匪乱。

有人盯着精硝走。

盯了三个月。

粗矿不碰。

车不毁。

马不杀。

只拿能直接入炉的精硝。

这不是蠢匪。

这是懂北境命脉的人。

懂得什么时候多拿会惊动人,什么时候少拿又足够致命。

鸿安把笔搁下。

“谁批的旧矿损耗?”

军需官低头。

“臣批的。”

“谁复核?”

“库官魏同。”

“人在哪?”

“在金州东仓。”

鸿安看向赵秉文。

“你出城前,把魏同扣了。别打,别吓,先封账房,再封他家。家里所有有字纸片收走。”

赵秉文立刻转身安排亲卫。

军需官跪伏下去。

“臣失察。”

鸿安低头看他。

“失察可以补。若有勾连,北境军法不问你哭不哭。”

军需官的背僵住。

他的额头抵在石板上,声音发哑。

“臣领罪,先补账。”

鸿安把第二道令写完,推给司官。

“第三路,军部司官。”

一名中年司官上前。

“在。”

“重新统筹桐城车队节奏。炉体设备、钻床、风箱、模具优先。家眷车马后置,不许丢人,不许抢道。护送骑兵分成两层,外层防探,内层护箱。”

司官迟疑。

“家眷后置,工匠会不会闹?”

鸿安看了他一会儿。

那一眼不重,却让司官后颈发凉。

“告诉姚广忠,工匠家眷不弃。但车队不能一锅煮。炉体先到,新址先立架。家眷慢五天,不是送死,是避让。”

司官低头领命。

鸿安继续写。

“所有路线不改大方向,只改行进节奏。外人看见的,仍是原来的迁移队。不要让探子看见北境被一场塌方掐住了喉咙。”

司官拿到令纸时,手背抖了一下。

他原以为塌方之后,第一件事该是救灾。

鸿安第一件事却是把所有人都拧进局里。

抢险。

补硝。

迁车队。

三条线同时走。

没有一句废话。

没有一个人被白白安慰。

司官抱着令纸退下,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王爷不是不急。

王爷是把急压成了令。

三道急令很快装入铜筒。

铜筒外分别系红、黑、白三色绳。

红绳走亲卫营。

黑绳走北燕旧矿。

白绳走桐城迁移车队。

三只铜筒摆在案上,王印未干,墨还带湿。

这就是北境今晚能拿出来的东西。

不是空话。

是能上马、能押车、能封仓、能杀人的令。

殿外传来甲片碰撞声。

亲卫营开始点兵。

赵秉文披甲进来,腰间佩刀已扣好。

他身上的甲片还没完全扣紧,肩甲下沿露着一道皮绳,显然是刚才边走边穿。

“殿下,五百亲卫已在北门列队。三百苦役工匠正在点名,撬杆、铁镐、木梁、绞盘都装车。”

鸿安把第一只铜筒递给他。

“路上不许举镇域王旗。”

赵秉文一怔。

“用哪面旗?”

“巡边旗。”

赵秉文很快反应过来。

镇域王旗一动,金州内外都知道大事。

巡边旗日日出城,没人多看一眼。

这一步,又是瞒探子。

也是瞒城里那些还没挖出来的眼睛。

“属下明白。”

鸿安压低话头。

“到河谷后,先找姚广忠。问他三件事。”

赵秉文站得更直。

“殿下请示。”

“塌方前夜谁值守。”

“上游有没有灯。”

“工坊地基有没有裂。”

赵秉文把铜筒塞进甲内。

“若查到人为?”

鸿安看着案上那份精硝损耗账。

账册上,魏同两个字还没被朱笔圈住,可那块空白已经像是等着落刀。

“活口优先。”

赵秉文顿了一下。

这比杀人难。

也比杀人狠。

活口能吐出线。

吐出线,就能扯出藏在精硝路上的手。

杀一个魏同容易。

把他背后那条线从北境皮肉里剜出来,才难。

“属下去。”

赵秉文转身出殿。

金州北门很快亮起火把。

五百亲卫分作十队。

马嚼子缠布。

铁蹄包皮。

车轮外侧也裹了麻。

三百苦役工匠蹲在车旁检查绞盘,撬杆一根根码在车板上,铁镐用麻绳扎成捆,木梁横压在后车。

这些人不是去打仗。

可他们这一夜要做的事,比打一场小仗还要紧。

赵秉文翻身上马,没有喊话,只抬手往前一压。

城门缓缓打开。

门轴声被提前抹了油,只发出极低的一声闷响。

火把一支接一支往北移,队伍压着声响出了门。

城墙上守卒看着那条火线离城,没人多问。

巡边队本就该出门。

北境的夜,本就不太平。

只有守门校尉看见赵秉文腰间多挂了一只铜筒,心口跳快了两下。

他把头低下去,装作没看见。

有些东西看见了也不能说。

说出口,就可能害死一队人。

王府议事殿里,鸿安没有离开。

军需官还跪在旁边补账。

库官名册被摊开,魏同一栏用朱笔圈住。

朱线很细,却像一道勒在脖子上的绳。

鸿安重新翻旧矿损耗记录。

三个月。

每十日一批。

每批精硝都少。

少得不多,足够让人解释成耗损。

少得不断,足够让北境在关键时刻少掉一口气。

这手法干净。

不急。

不贪。

不露头。

对方不是想一次抢空北境。

对方想让北境在真要开炮时,炮膛里少一撮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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