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洲仙界之再见昆仑
第138章 黑市拍卖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海底洞穴，不知如何与海面隔绝，形成了干燥的空气环境。洞穴顶部垂下无数奇形怪状的钟乳石，有些还在微微发光，提供着昏暗惨绿的光源。空气流通不畅，弥漫着一股混杂着霉味、铁锈味、陈旧海水味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血腥与药草混合的诡异气息。温度也比外面低得多，带着地底的阴寒。

洞穴中央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此刻已聚集了数十人。所有人都如同顾思诚他们一样，身着深色衣物，戴着各式各样的面具或兜帽，气息晦涩不明，彼此之间保持着明显的距离，沉默地或站或坐，只有偶尔响起的、压得极低的咳嗽声或衣料摩擦声，打破这死寂般的氛围。没有任何交谈，眼神的接触也迅速移开，充满了警惕与疏离。

洞穴一侧的石壁上，开凿出了一个简陋的石台，权作拍卖台。台上站着一名身材高大、同样黑袍罩体、脸上戴着一张惨白无五官面具的修士，气息约在金丹后期，应该是此次拍卖的主持人。他身旁站着两名沉默的护卫，气息凝练，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台下。

乌老七将顾思诚七人引到洞穴边缘一处相对空旷的角落，低声快速交代：“拍卖开始后，看中什么，以神识传音给出价，主持人会直接报出新价。交易完成，当场交割，钱货两清。记住，不要试图探查他人身份，不要惹事，拍得物品后尽快离开。结束后，自行原路返回，我不会等你们。”说完，他便悄然后退，隐入洞穴另一侧的阴影中，显然只负责引路，不参与具体交易。

顾思诚微微颔首，示意众人分散站开，呈一个松散的半圆形，既能互相照应，又不过分扎眼。他的神识如同最谨慎的触角，在身周数尺范围内形成一个无形的屏障，隔绝可能的窥探，同时也敏锐地感知着洞穴内的整体气氛与能量波动。

这里的一切，都与“天澜集市”那种明亮、有序、文明的交易氛围截然相反。黑暗、潮湿、沉默、猜忌、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构成了黑市独特的法则。在这里流通的，往往是阳光之下难以见光的东西。

片刻后，石台上的无面主持人，以一种干涩、平直、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声音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人已齐，开始。”

没有废话，没有欢迎辞，直接进入正题。

第一件拍品被一名护卫捧上来，是一柄通体乌黑、刃口呈暗红色、散发着浓郁血腥与煞气的短刃。主持人简短介绍：“‘饮血匕’，疑似古战场遗物，饮生灵精血可自生煞气，侵蚀法器灵光，锋利异常。底价八十中品灵石。”

很快有人出价，最终以一百二十灵石成交。交割时，买主上前，将灵石放入石台边一个特制的、能隔绝神识的黑色石匣，然后从主持人手中接过短刃，迅速退回阴影。整个过程快速、沉默。

接着是第二件、第三件……拍品五花八门，大多透着不寻常的气息：一块封存着扭曲残魂、不时发出无声尖啸的“怨魂晶”；几片记载着偏门邪术、以人皮鞣制而成的骨片；一张标注着某处疑似上古战场或修士坐化洞府坐标的残破兽皮地图，但上面布满了危险的标记和语焉不详的警告；甚至还有几瓶贴着“慎用”标签、散发着不祥波动的诡异药剂。

顾思诚等人只是静静看着，并未出手。这些东西虽奇，但要么过于邪异，与他们的道不符；要么风险太高，信息模糊，不值得冒险。

拍卖会进行过半，气氛依旧凝滞。直到一件看起来颇为“平凡”的拍品被呈上。

那是一本书。或者更确切地说，是一本以某种坚韧、暗褐色、带着皮革纹理的兽皮鞣制而成的古旧册子。封面没有任何字迹或图案，只是单纯的皮革本色，边缘有些磨损起毛。册子不算厚，大约二三十页的样子，被随意地放在一个朴素的木托上。

主持人的介绍也极其简略，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敷衍：“无名古籍一本，材质特殊，经鉴定，水火不侵，寻常刀剑难伤。内页文字与图谱古老难辨，疑似某种失落传承的游记或杂记，具体内容不详，效用不明。起拍价，五百中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少于五十。”

这个起拍价，对于一件“效用不明”的古籍来说，不算低。而且，在黑市这种地方，越是描述含糊、看起来没用的东西，有时候坑越深。因此，台下反应寥寥，只有零星的几声加价。

“五百五。”

“六百。”

“六百五。”

加价缓慢，兴趣缺缺。似乎大家都觉得，花几百灵石买一本看不懂的“天书”，不太划算。

然而，就在那本古籍被展示出来的瞬间，站在顾思诚侧后方的赵栋梁，身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他丹田之中，那块已与他太阳真火、焚天炉初步融合的“赤阳焱心”碎片，以及他自身精纯的太阳真火本源，同时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共鸣与灼热感！那感觉并非强烈的召唤，更像是一种遥远的、模糊的呼应，仿佛沉睡的火种感应到了同源但更古老、更微弱的一丝火星余温！

不仅如此，他修炼《太阳真解》后，对火焰相关事物本就超常的直觉，也在此刻向他发出了强烈的信号——这本书，绝不简单！它与火，与至阳之力，有着某种深刻的、被掩藏的联系！

赵栋梁强压下心中的震动，不动声色地看向顾思诚，以神识极其隐蔽地传去一道意念：“顾师兄，那本书……我的真火和碎片有反应！很微弱，但确定有联系！”

顾思诚眼神微凝。赵栋梁的太阳真火与仙器碎片同时产生感应，这绝非偶然！他立刻以神识仔细“观察”那本古籍。外表确实平平无奇，兽皮材质虽然坚韧，但在修真界也不算太罕见。然而，当他试图以量天尺附带的、对能量本质的细微洞察力去感知时，隐隐察觉到，那兽皮深处，似乎封存着一种极其隐晦、近乎完全沉寂的、却本质极高的火系灵韵！这种灵韵被兽皮本身和岁月消磨掩盖得极好，若非赵栋梁有同源感应，且顾思诚感知力超凡，几乎无法察觉。

“拍下它。”顾思诚果断传音给赵栋梁，“但不要急，慢慢加价，表现正常。”

此时，价格已缓慢爬到七百灵石。

赵栋梁深吸一口气，压下面具下可能泄露的情绪，以伪装过的、略显沙哑的嗓音，平静地报出价格：“七百五。”

另一个方向，一个声音尖细的买家似乎犹豫了一下，加价：“八百。”

赵栋梁停顿片刻，仿佛在权衡，然后才道：“八百五。”

那尖细声音没有再跟进。或许觉得为了一本不明所以的古籍花费近千灵石不太值得。

“八百五十灵石，第一次。”

“八百五十灵石，第二次。”

“八百五十灵石，第三次。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