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心护剑，重建三十三重天
第541章 可怜的沐心

十月半，天微凉。

红湖别院主楼前的石池波光微动，锦鲤摆尾穿梭于卵石之间。

接连不断的拳脚碰撞声传来，声声震得池面荡开层层叠叠的涟漪，惊得鱼儿在池中四处躲避。

声响自小楼一层的修炼室传出，视线穿门而入，室内空气因频繁的劲力碰撞微微震颤。

苏醒双脚稳稳扎地，周身气息流转自如，此刻正围着沐心身周不断移动，快速出招。

他并非与沐心对敌厮杀，每一拳、每一肘、每一掌，落点全都精准砸在沐心不断变换位置的手掌掌心。

沐心双臂起落游走，双掌忽高忽低、身体忽左忽右，速度极快，时而伏低，时而飞高，作为攻击点的手掌掌心飘忽不定。

呼！

苏醒左脚碾地发力，腰胯扭转，第一式拳劲刚猛轰出，正中沐心摊开的掌心。

劲力相撞发出沉闷的砰响，他不做停顿，借着反震之力身形前窜，脊柱节节发力，第二式紧随而至。

一招衔接一招，前十七式的发力法门在他身上切换得行云流水，毫无滞涩。

肌肉、经脉、骨骼乃至周身每一寸神经，尽数绷起发力，从脚尖到指尖，力量贯通全身。

拳风撕裂空气，带起阵阵呼啸，招式环环相扣，前一式的残余劲力恰好为后一式铺垫蓄力，衔接得天衣无缝。

短短数息之间，前十七式尽数打完，没有半分停顿，招招命中沐心掌心，分毫不差。

下一瞬，苏醒双目微眯，体内肌群轰然崩紧，施展出最后一式群龙闹海。

十八道截然不同的发力方式在瞬息间接连切换，拳、肘、掌、膝、腿轮番出击，每一击都精准落在沐心不断挪移的手掌上。

砰、砰、砰……

一十八声脆响密集连成一片，如同连串爆竹在室内接连炸响，节奏紧凑，力道一式强过一式。

十八道劲力层层叠加，浑然一体，再无半分生涩。

整套黑龙十八式首尾相衔，圆融完满，招式流转间隐隐有龙体盘旋之态，威势内敛却厚重如山。

一轮演练落幕，苏醒收拳而立，气息只是微微起伏，神色从容。

沐心缓缓收回双手，指尖还残留着层层叠加的拳劲余波，他望着苏醒，眼中满是赞许：

“好！一十八响声落分明，招式衔接毫无破绽，发力切换随心而动，黑龙十八式，你确确实实练至圆满了。”

接着沐心转身向一旁，躬身道：“上人，苏醒的黑龙十八式最后一拳，力道已达二百五十万斤，他用十五万点的力量属性，打出了一倍半多的力道，黑龙十八式已达圆满之境。”

“不错，沐心，你教导的很好。”在一旁静立观战，身着白色长袍的正是沐星河。

他朗声一笑，大步走上前来。

他一身白色长袍松松垮垮系着，袖口微挽，全无半分高高在上的金丹上人姿态。

他走到苏醒面前，大力地拍了拍苏醒的肩膀，“好小子！我就知道你天赋过人，这黑龙十八式，练起来的速度都快追上我当年了！”

苏醒心中微微松了口气，他已经藏了一手，事实上，五天前，他已经将黑龙十八式练到大圆满的境界，力道可增加一倍。

苏醒垂在身侧的手微紧，随即松开，躬身行礼：“谢师尊夸赞，都是沐师兄教导有方。”

他不知道沐星河是不是在吹牛皮，但是他能取得现在的成就，全靠自己的符箓加持，倒也没什么可自豪的。

如果沐星河所言为真，那此人的基础天资岂不是比自己强了千倍、万倍？

他转过身，对着沐心郑重地行了一个谢礼，不过他看向沐心的眼神有一点点奇怪。

半月之前，沐心看出他修炼五脏功法，精气神疲惫不堪后，给了他半瓶养精蕴灵丹，并放假一天。

当时苏醒就派出了影子跟踪沐心，看到了一些事情。

影子无声随行，一路跟着沐心返回了他自己的居所。

那有一间僻静、宽广的修炼室。

门一关，隔绝内外。

沐心没有立刻调息，也没有研读功法，只是沉默地站在室中。

下一刻，他缓缓抬手，褪去了外袍，再褪去中衣……最后连鞋子都脱了。

灯光之下，那一身素来温文尔雅、一丝不苟的躯体之上，竟布满了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旧伤新痕。

鞭痕、灼痕、刀痕……层层叠叠，从肩背一直蔓延到全身，连脚底都没有放过，触目惊心。

苏醒隐在暗处的影子，都为之一滞。

更让他心惊的还在后面。

沐心走到墙角一只不起眼的木匣前，打开，取出一物。

那是一把带锯齿的匕首，并不锋利，甚至称得上有些钝。

他没有半分犹豫，对着自己肩膀就捅了进去。

然后毫不犹豫的拔出，血液正要涌出，沐心对着伤口连点数下，顿时血被止住。

接着又用匕首拉过肋部，划出条条血痕。

沐心的身体却没有什么大的反应，而是低声喃喃，一字一顿，像是在逼自己，又像是在自我鞭策：

“别人可以做的……你也可以。”

“不就是痛吗……”

“痛觉也可以练……”

沐心不断地给自己制造着疼痛，口中不停的喃喃自语着：

“五脏五行灵根法……他们能扛过去，你也能。”

“痛算什么……痛也可以掌控。”

“不够强……就永远只能跟在人身后，被别人掌控。”

旧伤叠新伤，血色渐渐浸透了他全身的肌肤。

那张素来平静温和的脸上，不见狰狞，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麻木。

修炼室内，只有他压抑至极的自语，一遍遍回荡。

沐心全身没有一处好肉，却半点汗也没有滴下，似乎对这种疼痛已经免疫了。

然后，他摆开一个架势，苏醒一看就知道，这是《黄龙戊己脾元诀》的修炼体式。

看这样子，沐心的《黄龙戊己脾元诀》也已经修炼到了圆满之境界，距离大圆满的门槛似乎就差临门一脚了。

可不过片刻功夫，他脸色骤变，浑身一颤，再也撑不住标准姿势，身形一晃，体式直接变形。

一口绿水喷出，修炼气息当场散乱。

练脾之痛，终究还是超出了他的承受极限。

修炼不成，功亏一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