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手龙侠客
第299章 龙侠客：拯救襄阳城十万军民，还是救我的妻子女儿？

紧接着，城内靠近古井取水区域的几个水缸、水池，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不正常的黑色泡沫，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最先接触到污染水源的百姓和部分守军，在短短数息内，便出现了恐怖的状况——口吐黑血，浑身抽搐，皮肤迅速浮现黑斑，倒地气绝！

毒性猛烈无比，且通过水流飞速扩散！

“水！水有毒！！”凄厉的警报声响彻全城。

刚刚因为李自欢力挽狂澜而升起的希望，瞬间被更深的绝望和恐慌淹没！

人们哭喊着逃离水井和水源，但毒水已经通过供水网络流入千家万户……

李自欢如遭雷击，呆立龙背，看着下方迅速蔓延的死亡与混乱，看着那些刚刚还在为他欢呼、跪拜他的百姓，转眼间就在剧毒中痛苦死去，看着王老将军等人惊怒交加、却束手无策的脸……

他拯救了襄阳城，使其免于被魔军屠城。

但他迟滞的那一瞬，没能阻止那头中毒魔犬坠入古井，导致了另一场更为隐蔽、更为迅速的恐怖灾难——水源投毒！

根据事后不完全统计，直接因饮用毒水而迅速死亡者，超过两万人！其余饮用或接触污染水源者，上吐下泻，痛苦不堪，身体遭受永久性损害者，不计其数，饱受折磨者不下四千！

襄阳城，虽未破于魔军之手，却因这意外毒祸，元气大伤，十室九空，哀鸿遍野，景象之惨，尤胜战场。

功耶？过耶？拯救了十万，却间接导致两万死亡，数千人痛苦终生。

这巨大的讽刺和罪孽感，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瞬间击垮了本就重伤且心神激荡的李自欢。

“噗——！”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其中夹杂着内脏碎片，眼前阵阵发黑，几乎从龙背上栽倒。

“是我……是我害了他们……我救了他们……又害了他们……”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英雄的光环在血淋淋的现实面前碎了一地。

那没能救下妻女的自责，与眼前因自己“疏忽”（在他自己看来）而酿成的惨剧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他永生无法摆脱的梦魇。

追云悲鸣一声，勉强稳住身形。

李自欢再也没有力气，也没有脸面去面对下方那地狱般的景象和可能投向他的、从感激变为怨毒的目光。

他用尽最后一丝清明，对追云嘶声道：“走……去断魂崖……”

他已不抱希望，只是本能地，想去看看，哪怕……只是收尸。

追云载着重伤濒死、心如死灰的主人，在襄阳城冲天而起的哭喊与黑烟中，朝着西南方，踉跄飞去。

李自欢赶到断魂崖时，只看到激战留下的痕迹，满地的尸体，有些是护卫的，有些是追兵的，以及悬崖边司徒美燕纵身一跃前留下的、深深嵌在石缝中的半截发簪，还有地上用鲜血写的、早已干涸的模糊字迹：“护小洁……盼君安……勿念……”

没有尸体，没有踪迹。

美燕生死不明，小洁不知所踪。

护卫队长和所有护卫，全部战死，无一活口。

“不——！！！”李自欢跪在悬崖边，捧着那半截发簪和染血的玉佩碎片，望着深不见底、云雾缭绕的深渊，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

襄阳的惨剧，妻女的失踪，双重打击彻底击垮了这位铁打的汉子。

他最终没有找到妻女的遗体，只在深渊下的溪涧边，发现了疑似包裹婴儿的布料碎片，血迹已干。

他像个疯子一样在那附近搜寻了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直到伤重倒地，被勉强恢复一些的老白龙追云强行带走。

从此，世间少了一个快意恩仇、笑容爽朗的豪侠李自欢，多了一个沉默寡言、眼神总是藏着无尽悲伤与愧疚的“龙侠客”。

他将襄阳毒祸的罪责背在自己身上，将寻找女儿小洁作为余生唯一的目标。

他行侠仗义更频，却再不曾真正开怀。

他救了无数人，却总觉得填不满心中那个因襄阳两万冤魂和失踪妻女而裂开的巨大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