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碧瑶未烬
第63章 碧水之录

“依老夫之见，当以‘拖’字诀应对。”商正梁沉吟道，“一方面，派人速去请动其他正道门派，如天音寺、焚香谷宿敌万毒门（注：此处为原着常见敌对设定，非新创）、甚至东海流波山鬼王宗（此提议引来一片哗然）……共同施压，分化焚香谷的攻势。另一方面，派出得力弟子，尝试与云易岚谈判，拖延时间，以待掌门师兄伤势恢复，或是寻找到鬼厉和玄火鉴的下落，查明真相！”

“请鬼王宗？！”萧逸才失声惊呼，“商师叔，这……这岂不是引狼入室？！鬼王宗与我正道乃是死敌！”

“顾不得那么多了！”商正梁面色凝重，“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若能借鬼王宗之力牵制焚香谷，为我青云争取喘息之机，纵有后患，亦是值得！况且，鬼厉如今已是鬼王宗副宗主，他若肯出面，或可化解部分干戈。”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请鬼王宗帮忙对抗同为“正道”的焚香谷？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荒谬！”田不易断然否决，“与虎谋皮，终将被虎所噬！我青云宁可战至一兵一卒，也绝不向魔教低头！”

就在青云高层争执不下之际，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陆雪琪一袭白衣，手持天琊，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她面色清冷，气息平稳，仿佛外界的喧嚣与纷争都与她无关。

“掌门师伯，各位师伯师叔，”她的声音如同冰雪初融，清冽而悦耳，“弟子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陆雪琪无视众人或审视或探究的眼神，径直走到张小凡身边，与他并肩而立。她的目光清澈而坚定，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道玄真人身上。

“掌门师伯，”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张师兄所言，句句属实。他与鬼厉早已恩断义绝，绝不可能与之合谋。此事，必有蹊跷。”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田不易，语气依旧平淡，却隐含锋芒：“田师叔，您质疑张师兄与魔教勾结，证据何在？仅凭他身怀异术，修行法门特殊，便断定其心性？我陆雪琪以性命担保，张师兄之心，澄澈如镜，光明磊落！若他真是奸邪之辈，当年在大竹峰，在死灵渊下，在玉清殿上……他有无数次机会可以背叛师门，残害同门，但他没有！他选择了守护！”

一番话掷地有声，字字铿锵，回荡在寂静的静室内。田不易脸色铁青，嘴唇翕动，却一时无言以对。陆雪琪所说的，都是事实。张小凡的过往，他的每一次选择，都印证着他的本心。

陆雪琪没有理会田不易的反应，继续道：“至于如何应对焚香谷，弟子以为，商师叔‘拖延待变’之策可取，但‘请鬼王宗’之举，风险太大，易生变数，不可取。”

“哦？那依陆师侄之见，该如何拖延？”商正梁饶有兴致地问道。

“弟子愿前往焚香谷大营，面见云易岚。”陆雪琪的回答，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不可！”萧逸才失声道，“雪琪师妹，太危险了！云易岚为人狡诈，心狠手辣，你孤身前往，无异于羊入虎口！”

“正因危险，才需有人前往。”陆雪琪的目光依旧平静，“其一，我陆雪琪之名，在正道中尚有几分薄面，或可暂时稳住云易岚。其二，我曾与云易岚有过一面之缘，知其性情，或可从中周旋。其三，”她微微一顿，目光落在张小凡身上，“张师兄之事，必须尽快澄清。与其在此坐而论道，不如让我去探探虚实，看看那云易岚究竟意欲何为，那黑木究竟是何方神圣，玄火鉴又落入了谁手！”

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超越年龄的冷静与果决。为了查明真相，为了洗刷张小凡的冤屈，她愿意以身犯险。

张小凡心中一暖，又是一痛。他知道陆雪琪是为他好，但他不愿她涉险。他刚想开口反对，却被陆雪琪一个眼神制止。

“张师兄，”陆雪琪的声音低柔下来，“你留在青云，安心养伤，静观其变。万事有我。”

一句“万事有我”，胜过千言万语。张小凡眼眶微热，重重点了点头。

道玄真人深深地看了陆雪琪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与担忧。他缓缓开口：“雪琪，此去凶险万分，你……多加小心。”

“是，掌门师伯。”陆雪琪躬身应诺。

“我也去。”一个低沉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张小凡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陆雪琪，又看了看道玄真人：“掌门师伯，各位师伯师叔，陆师姐说得对，此事必须尽快查明真相。我虽修为低微，但或许能在关键时刻，提供一些意想不到的帮助。而且……”他看了一眼陆雪琪，“我不能让她独自涉险。”

他的话语朴实无华，却透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决心。经历过生死离别，见识过人心险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有些责任，必须由自己来承担。

田不易看着眼前这两个年轻人，心中五味杂陈。愤怒、担忧、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别过头去：“随你们便！出了事，别指望我救你们！”

嘴上虽这么说，但熟悉他的人都听得出，他那是在变相地同意。

青云山下，焚香谷大营。

营帐连绵，旌旗招展。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香火气息与肃杀之气。数千名焚香谷弟子身着统一制式的赤色劲装，手持各式法器，刀枪剑戟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营地中央，一座巨大的赤色帐篷格外醒目，帐外守卫森严，隐隐有强大的灵力波动传出。

陆雪琪与张小凡并未刻意隐藏行迹，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大营外围。守营的焚香谷弟子认出了陆雪琪，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连忙进去通报。

不多时，帐篷帘子掀开，燕虹一身劲装，面色冷峻地走了出来。她看到陆雪琪，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警惕，有敌意，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而当她看到陆雪琪身边的张小凡时，瞳孔猛地一缩，握着法器的手瞬间收紧！

“是你！”燕虹的声音如同淬了冰，“你还敢来？！”

“燕虹师姐，”陆雪琪神色不变，拱手行礼，“冒昧来访，还望见谅。我二人此来，是想面见云谷主，有要事相商。”

“相商？”燕虹冷笑一声，“好一个相商！陆雪琪，你少在这里惺惺作态！我师尊已下令，若再见到你二人，格杀勿论！识相的，赶紧滚！”

“燕虹师姐，此事关乎青云存亡，更关乎是非曲直。”陆雪琪语气依旧平静，“还请师姐代为通禀，就说……我带来了青云的态度。”

“什么态度？投降认罪的态度吗？”燕虹毫不客气地嘲讽道，“我师尊说了，除非交出玄火鉴和那个姓张的魔教妖人，否则一切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