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碧瑶未烬
第61章 焚心焰

青云山山门前，气氛肃杀。

焚香谷的标志——缭绕的青色香火云纹旗帜，在料峭春风中猎猎作响。数十名焚香谷弟子身着统一制式的赤红色劲装，手持造型奇特的法器，个个神情倨傲，目光如电，扫视着青云山上下的一草一木。为首一员女将，英姿飒爽，眉宇间带着一丝骄矜与煞气，正是焚香谷谷主李洵的得意弟子燕虹。她胯下一匹火红的独角兽不安地刨着蹄子，喷吐着灼热的鼻息。

“青云道友，久违了。”燕虹勒住坐骑，声音清亮，却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我等奉家师之命，特来为贵派‘主持公道’。听闻贵派弟子张小凡勾结魔教妖人，行凶作恶，致使贵我两派弟子多有损伤，此事……可是真的？”

她的话语如同淬毒的利箭，直指核心。山门前聚集的青云弟子闻言，顿时哗然。不少人对张小凡的异变心存芥蒂，此刻听焚香谷使者如此质问，更是议论纷纷。

“燕虹！”曾叔常一步踏出，龙头拐杖拄地，声如洪钟，“休得在此信口雌黄！张小凡乃我青云弟子，为守护山门身陷异变，何来勾结魔教之说？分明是你们焚香谷与万毒门狼狈为奸，趁我青云虚弱之际前来挑衅！”

“曾师叔此言差矣。”燕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焚香谷行事光明磊落，何曾行过偷袭之事？倒是贵派……”她目光陡然变得锐利，直指曾叔常身后，“那位道友，似乎有些眼熟啊？”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萧逸才身旁，站着一位面色阴鸷的黑衣青年。他气息内敛，眼神幽深如潭，正是鬼厉。自幻月洞府一别后，他竟悄然跟随青云众人来到了山门前。

“鬼厉？”燕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浓浓的警惕与敌意，“你竟敢出现在青云山？莫非是来接应你那不成器的手下张小凡？”

鬼厉没有理会她，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道玄真人身上，声音平淡无波：“道玄真人，在下只是路过，见此处热闹，便来看看。”

“鬼厉！”道玄真人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你屡次三番现身我青云山门，意欲何为？莫非以为我青云无人，任你欺凌？”

“掌门师兄，”萧逸才急忙上前一步，低声道，“鬼厉公子或许……只是巧合。”他心中却是一紧。鬼厉的出现，无疑让局面更加复杂。焚香谷视其为魔教巨擘，若因此迁怒青云，后果不堪设想。

“巧合？”燕虹冷笑连连，“鬼厉，你勾结魔教，屠戮正道同道，早已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妖邪！今日你敢现身青云，是想与我焚香谷联手，共谋张小凡那巫妖皇血脉吗？”她一边说着，一边暗中传音给身后弟子：“准备‘炎龙壁’，若其敢妄动，格杀勿论！”

山门前剑拔弩张，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青云弟子握紧了法器，焚香谷弟子则隐隐结成战阵。一场大战，似乎一触即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清朗而不失威严的声音，突兀地从青云山门内传来：

“燕虹姑娘，多年不见，还是这般牙尖嘴利。”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青色道袍、面容俊朗、气质儒雅的中年道人，缓步走出山门。他手中握着一柄白玉拂尘，步履从容，每一步都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周身隐隐有氤氲之气流转，正是焚香谷八百年前崛起的惊才绝艳之辈，现任谷主——云易岚！

“谷主！”燕虹见到来人，立刻收敛了所有锋芒，恭敬行礼。焚香谷弟子也齐刷刷躬身行礼。

云易岚微微颔首，目光如电，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道玄真人身上，拱手一礼，姿态不卑不亢：“道玄真人，别来无恙。”

道玄真人勉强支撑着身体，还了一礼，声音沙哑：“云谷主亲临，蓬荜生辉。不知此番大驾光临，有何见教？”

“见教不敢当。”云易岚微笑道，“实乃闻听青云山遭逢大难，又有弟子异变，特来探望。顺便……”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也为昔日故人之女，讨个说法。”

“故人之女？”道玄真人心中一动，随即了然，“可是……玲珑夫人？”

云易岚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轻轻点头：“正是。家师与玲珑夫人，渊源颇深。当年之事，恩怨难断。如今，玲珑夫人之女陆雪琪，身为我焚香谷‘故人’，却在我焚香谷危难之际，出手相助，更与我焚香谷弟子并肩作战，结下情谊。此番，她却留在了你青云山……”他顿了顿，语气加重，“而贵派弟子张小凡，却疑似勾结魔教，欲对陆雪琪不利。此事，云某不得不问个明白！”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原来云易岚此行，竟是为了陆雪琪！他打着为“故人之女”讨公道的旗号，实则是想将陆雪琪从青云带走，并以此为由，向青云发难！

“云谷主此言何意！”曾叔常怒不可遏，“雪琪乃我青云弟子，岂容你随意诋毁！张小凡绝不会对她不利！”

“哦？”云易岚挑眉看向曾叔常，笑容依旧温和，眼底却无半分暖意，“曾师兄如此笃定？可据我所知，张小凡身怀巫妖皇血，性情大变，已成半魔之体。他若对陆雪琪心生歹意，谁能阻止？更何况……”他目光转向鬼厉，意有所指，“有这位鬼王宗副宗主在旁‘护法’，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吧？”

鬼厉冷哼一声，抱臂而立，眼神冷漠地回视着云易岚，一言不发。

“够了！”道玄真人猛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苍白的脸上泛起病态的潮红。他强忍着剧痛，目光如炬，直视云易岚：“云谷主，你今日来我青云，究竟是探望故人，还是趁机发难？若是为陆雪琪姑娘，她是我青云弟子，去留自有其道。若为张小凡，他是我青云弟子，功过是非，我青云自会查明！你焚香谷，若真有心‘主持公道’，就该先管管你那包藏祸心的李洵！”

“道玄真人！”云易岚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眼神变得冰冷，“你这是在威胁我焚香谷？”

“不。”道玄真人喘息着，一字一句道，“我是在陈述事实。青云山，不欢迎心怀?叵测的客人。”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山门前，青云与焚香谷的弟子隔着百丈距离对峙，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燕虹眼中杀机毕露，随时准备下令攻击。云易岚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道玄真人，仿佛在欣赏一头濒死雄狮最后的咆哮。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山门侧面的密林之中。

那人一身粗布麻衣，头发花白，面容枯槁，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如同黑夜中的星辰。他手中拄着一根不起眼的木杖，身上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腐朽与生机交织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