逗比天师
第591章 虚有其名

咣咣咣！咣咣咣！

急促刺耳的铜锣声在镇妖塔内骤然炸开。

不止一人在敲锣，几乎每一层都有锣声传出，从上到下相互叠加，萦绕着中央石柱来回激荡，震得人头晕脑胀耳膜生疼。

伴随着锣声，还有一声声暴躁的吆喝：“所有参赛选手！即刻携带资格文牒，前往一层集合！不得延误！”

众人早已做好准备，抖擞精神，结伴走出洞窟。

敲锣吆喝者是一名虔义军，身上仅穿着单薄赤袍，身份应该是修士，态度倨傲，中气十足。他扫了一眼，厉声道：“只准参赛者下去，无关人等一律留在住处，不得随意走动。”

夜真上前讨价还价：“你放心，我们只是去看看，不会捣乱的。”

对方冷笑一声：“又不是耍猴卖艺，看什么看！少啰嗦，快滚回去！”

晁大洪不服气，摆出老资格跟对方掰扯：“我见识过八次‘问剑大会’，还从没有一次不准别人看的。”

对方压根儿不买账：“老子不管别的地方，到了赤潮，就要听虔义帅府的规矩！”

夜真心有不甘，还想再争辩两句。

对方忽然两眼一瞪露出凶光，高声警告：“此乃帅府军令，胆敢违令者，一律逐出赤潮，若敢违抗，就地正法！”

萧怀德赶忙打圆场：“别误会别误会，我们只想给朋友捧捧场而已，既然帅府有令，我们自当遵从。”

他一边说一边将夜真往回拽，经过无弃身边时，拍拍肩膀，凑在耳边小声提醒：“今儿气氛不大对，老弟你千万多长个心眼。”

无弃上前一步，转身朝同伴挥挥手，胸脯拍得啪啪响：“没事的，小菜一碟，你们尽管等我好消息吧！”

绿蔻用力挥了下粉拳，嬉皮笑脸高喊：“弃哥威武，我相信你，你一定行的！”

阿宝也学着附和：“弃哥威武！”

玲珑等所有人都表态完毕，最后一个上前，杏眼微垂不敢直视，嘴唇嚅嗫半天，字斟句酌了许久，只吐出一句：“自己当心点。”

无弃轻轻抬起她下巴，嘴角扬起露出笃定的笑容，一副十拿九稳的口气：“放心吧，这次我一定赢，然后找你爹提亲，哼，看这老狐狸还有啥借口！”

玲珑臊的面颊通红，推开无弃转身逃走。

“走啦！”无弃最后朝所有人拱拱手，头也不回踏上藤桥，跟着熙熙攘攘人群，走下石阶来到一层。

一层已经聚集了许多人，排成的队伍像长蛇一样蜿蜒迂回。

队伍最前面是通往地下的入口，布满符文的厚重石门已经完全敞开，门内漆黑幽深，啥也看不见，像一头张开巨口的怪兽，等着猎物自己送上门。

石门两侧，清一色粗布麻衣的孤山剑宗弟子，昂首挺胸肃然屹立，浑身散发出的冷傲气场，远远胜过任何言语警告，所有选手没一个敢大声喧哗、胡作非为。

无弃扫了一眼，剑宗四大掌院中只有青霜崖主凌月华站在入口处，神情冷漠不屑，背负双手不怒自威。

其余三名掌院皆未现身。

那个讨人厌的丑女站在凌月华身旁，左手捧着一本厚厚册簿，右手拿着一只毛笔，神情刻板，俨然一副公事公办的作派。

在丑女旁边，站着一名剑宗男弟子。他手里捧着一只褐色旧木匣，样式古板，油漆斑驳脱落，上面有个圆窟窿。

选手老老实实依次上前，将手伸进圆窟窿里，摸出一个纸团，打开展示给丑女，然后快步走进地下入口。

约莫排了三炷香工夫，终于轮到无弃。

丑女立刻认出他，虽然面无表情，但眼神掠过一丝厌恶，特别警告：“不准多抽，只准抽一张！”

无弃反而激起了逆反心，伸手进窟窿里，胡乱搅和两下，故意抓了两个纸团握在掌心。

他正准备拿出木匣，丑女似乎看穿他的伎俩，冷冷说了句：“多抽的取消资格，直接首轮淘汰。”

无弃一愣，只好乖乖松开手，只保留一个纸团。

他打开纸团，纸上只有一个数字——“十四”，字迹工工整整，但纸张很差，墨水向四周晕染开来。

丑女瞥了一眼，在册簿上记了几笔，冷声道：

“进去吧！”

无弃一头雾水：“去哪儿？”

丑女眉头微蹙，明显有些不耐烦：“十四号洞窟！”

“干嘛？”

“哈，当然是比赛喽，难不成逛……”

她没有把话说完，无弃猜测省略的应该是“青楼”、“赌坊”之类。

无弃大惑不解：“难道没什么开幕仪式吗？”

丑女理都不理，直接望向他身后：“下一个！”

无弃真是没想到，天下闻名万众景仰的“问剑大会”开场居然如此草台，合欢坊花魁生日宴场面也比这讲究。

什么啊，真是徒有虚名！

无弃撇撇嘴，一边摇头一边往门洞里走。

当他跨入那一瞬间，脑子忽然一阵恍惚，视野模糊不清，过了一会儿才重新恢复。他转头望去，身后的景物通通消失不见，甚至连声音都没了。

他仿佛进入另一个世界。

四周光线昏暗，只能看到五步之内的范围，再往外一片漆黑。

自己正站在一处三岔口。

三条通道从中央往三个方向延伸，从左到右分别在岩壁上挂着木牌——

“一至六”、“七至十一”、“十二至十六”。

无弃径直走入最右侧通道。

通道里面蜿蜒崎岖，像是巨兽的肠道，岩壁嶙峋突兀，怪石交错，表面潮湿黏腻，布满无数符文，一闪一闪隐隐放光。

空气浑浊阴冷，充满刺鼻难闻的腥臭，比上面更加浓烈，无弃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时不时能听到各种奇怪的声响，低沉诡异，像是怪兽的怒吼，又像是鬼魂的呻吟，忽远忽近，虚实难辨。

他小心翼翼往前，不知走了多久。

看见一个黑黢黢洞口。

外面守着一名剑宗弟子和四名虔义军，侧面挂着块木牌，上面写着“十二”，颜色鲜红刺目，明显刚写没几天。

他继续往前走。

过了一个洞口，终于来到十四号洞窟。

把守的剑宗弟子冷冷吐出两个字：“签纸！”

无弃再次打开纸团。

剑宗弟子打个手势，虔义军往两侧让开，露出洞口。

无弃深深吸了口气，抬脚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