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无双:纨绔败家子
第888章 火折照金吾
子时过了两刻。
哑女翻进书房时,身上带着夜露的潮气。
她在木板上写了两行字:柳家铺后巷,三人。
油布裹着的瓦罐,带火油味。
一个蹲着,两个站着。
卫渊把木板翻过来,指尖在背面划了个圈,又添了一道竖线。
哑女接过去看了,点头,闪身消失在夜色中。
赵恒守在檐下,腰刀横在膝头。
他凑过来压低声音:“三个?够不够装网的?”
“太子不敢多派人。”
卫渊走到窗边,手指搭在木沿上。
“人越多,漏的破绽越大。新任统领头三天巡夜,金吾卫满城铺开了网,他赌的就是那条暗沟没断。”
“那咱们——”
“让哑女盯死。”
卫渊转过身。
“点火的瞬间,得让金吾卫抓个正着。不是咱们送消息,是他们自己撞网。”
赵恒咂了下嘴:“陆敬认咱们的交情吗?”
“他不认人,只认皇帝的刀。”
卫渊走回案前坐下。
“明早金殿上,这把刀就该呈到御前了。”
柳家铺后门的巷子极窄。
两边是染坊的土墙,墙根堆着柴草,夜风一过,有股霉味混着浆水气。
三更鼓刚敲过。
两个人影从巷尾摸过来,贴着墙根走,没提灯,落足无声。
走到柳家铺后门外十步,其中一人蹲下来,从怀里摸出个油布包。
包解开,是只巴掌大的陶罐。
罐口塞着布条,布条浸了火油。
站着的那人往巷口望了一眼:“帘子换了。”
“管他换没换。”
蹲着的人拔开塞子。
“罐子扔进去,火折一点。铺子后头那条沟,烧起来就埋了。”
“动静小点。”
另一个人声音压得极低。
“掌柜睡在前面。惊动了就绑起来。”
第三个人从墙根阴影里走出来。
他没碰陶罐,只盯着柳家铺的后窗。
“先清人。后院那间小屋,上回看见有个哑巴住。”
蹲着的人点头。
他把陶罐递给第三个人,自己摸出火折子。
火折子捏在手里,拇指压着铜帽,没动。
巷口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铁掌靴底砸在青石板上,一下,一下,节奏极齐。
蹲着的人手指僵住:“金吾卫?”
“这个点巡夜?”
第三个人往后退了半步。
“不对。往常这个时辰,巡到东市街口就折回去了。”
脚步声压了过来。
不是折返,是直直朝这条巷子来的。
领头那人披着铁甲,甲叶摩擦的声音嚓嚓响。
他提着一盏风灯,灯光从巷口切进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极长。
“谁在宵禁后点火?”
声音不高,但透着冰冷。
蹲着的人火折子掉在地上。
他弯腰去捡,刚摸到竹管,头顶瓦片响了一下。
哑女从屋檐上翻下来,一脚踹在他肩上。
人往前栽,脑袋磕在青砖上,闷哼一声。
陶罐滚出去,在地上转了半圈,没碎。
第三个人转身要跑。
刚迈出两步,巷口的铁掌步子已经堵上来。
两个金吾卫举着横刀,刀面在风灯下折射出惨白的光。
“放下手里东西。”
披铁甲的那人走到近前,风灯照亮了他的脸。
四十来岁,下颌方正,眼角带了道旧疤。
他扫了一眼地上的火折子和陶罐,又抬眼看了看柳家铺换了颜色的门楣。
第三个人的手松开了。
短刀从袖口滑出来,叮当掉在地上。
哑女从巷子另一头闪出来。
她手里拎着另一个人的衣领——这人刚才想从柴堆后头溜,被她从墙头截下来,摔在柴垛上,腿还卡在两捆柴中间。
她把那人往前一推,自己退到墙根,靠着墙站定,没再出声。
披铁甲的人低头看了看地上的三个人。
一个肩膀脱臼,瘫在地上抽气。
一个脑袋磕破了,血混着灰糊了半边脸。
第三个被哑女按过,后背蹭掉一大块皮,疼得龇牙。
“火油。”
披铁甲的人蹲下来,手指碰了下陶罐的边缘。
“还有引火的布条。”
他站起身,朝身后摆了摆手。
两个金吾卫上前,用绳子把三个人捆了,绳结打在肘后,挣脱不得。
柳家铺的后门吱呀一声开了。
柳掌柜披着外衣出来,手里举着盏油灯。
灯光晃,照见巷子里的人影,他脚软了一下,扶住门框才站稳。
“军爷……小铺做布的,犯不着招这祸……”
披铁甲的人转过头看他。
目光从他脸上移到后院。
院里搭着木架,架上挂着几匹布,暗色在灯光下有些模糊。
“帘子什么时候换的?”
柳掌柜愣了一下:“今……今天刚换。旧帘子脏了。”
“换得好。”
披铁甲的人没多问。
他回头朝手下抬了下下巴:“火油封存。人带回衙门。后院封了,天亮前不准进。”
柳掌柜张了张嘴,没敢再问。
他看着金吾卫把三个绑得结实的人拖出巷子,看着那个披铁甲的人弯腰捡起地上的火折子,在手里转了转,揣进怀里。
风灯的光移远了。
巷子重新暗下来。
柳掌柜靠在门框上,后背的汗把里衣浸得冰凉。
他扭头看了一眼后院的布匹,慢慢把门合上,插上了重木门闩。
赵恒蹲在对街茶棚的阴影里,手里攥着颗野枣,捏得发软。
他盯着巷子口,看那三个人被押走,看披铁甲的人最后一个离开,背影消失在街角。
“成了。”
他吐掉枣核,滚在地上发出细小的响动。
卫渊坐在茶棚最里头,面前摆着碗冷掉的茶。
他没喝,手指在碗沿上画圈:“陆敬亲自来巡这条巷子。”
赵恒蹲回来:“新官上任。哪条街有暗门,哪条巷子通禁军旧营,他都得摸个底。”
“皇帝调他来,不是让他装聋作哑的。”
卫渊把茶碗推开。
“这条沟连向何处,瞒不过他的眼。今晚巡到这儿,是冲着东宫的火折子来的。”
赵恒搓了搓手心:“那他看见柳家铺换了白帘子——”
“看见了。没问。”
卫渊站起身。
“不问,便是默认。默认了这条路,也就默认了要替皇帝接下这把火。”
两个人从茶棚后门出去,沿着暗巷往回走,脚步落在湿石板上,动静极轻。
走到半路,赵恒开口:“陆敬把人带回去,怎么审?”
“不审。”
卫渊拐进另一条窄巷。
“封口供,装铁筒,递呈御前。怎么处置,全看皇帝那口气能撑几天。”
“那太子——”
“太子今晚睡不着。”
卫渊的脚步没停。
“火折子和火油,都是东宫出来的痕迹。东西进了内廷,那要命的把柄,就握在皇帝手心里了。”
赵恒咧嘴:“那咱这把刀——”
“咱们没递刀。”
卫渊推开卫府后门。
“是太子自己把手伸到了刀口下。”
门轴响了一下。
门合上时,哑女从屋檐跳下来,落在院里。
她手里捏着样东西,走到卫渊面前,摊开手掌。
是一枚铜钱,边缘磨得发亮,正面是个“通”字。
卫渊接过来翻到背面,是一片空白。
他用指腹在铜面上摩挲了一下,放进口袋。
“程知远送来的?”
哑女点头。
“说什么?”
哑女从袖中掏出木板,写了三个字:账已动。
卫渊把木板看了两遍,递还给哑女,自己往书房走。
赵恒跟在后头,压低声音:“程知远那本账,太子开始往外抹了?”
《世子无双:纨绔败家子》 第888章 火折照金吾 精彩章节在线阅读。本章共计 3434 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