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嫡皇孙:家父朱标永镇山河
第68章 太子朱标的满腔怒火

朱标也喜极而泣,握住儿子的手,连声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父王在这里,没事了,没事了……”

朱雄英和朱允熥长得极像,都酷似常兰,这么多年,朱标还是第一次这么长时间,这么近距离地端祥这张脸。

往事如烟,徐徐漫上心头。他是一个深沉内敛的人,此刻也早己泪眼模糊。

朱允熥身体依旧虚弱,醒了一会儿,眼神迷茫,似乎还不明白发生了何事,很快又沉沉睡去,但呼吸已趋于平稳。

看着孙儿睡去,朱元璋脸上的柔情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愧疚。

他一直在想,是不是自己刚才疯子似的咆哮吓着了孩子啊?这孩子重情重义,听到舅家要遭难了,吓到晕厥过去了?

他示意朱标到外间,“蓝玉暂不处置。曹震、张温,就按你说的,先在刑部大牢里关着。一切,等允熥痊愈再说。”

“是,父皇。”朱标知道,这是父亲最大的让步,也是看在了允熥险些出事的份上。

暖阁内只剩下朱元璋和榻上安睡的朱允熥。

朱元璋坐在榻边,凝视着孙儿熟睡中仍微皱的眉头,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的眼神里有慈爱,有担忧,更有深不见底的思量。

允熥的反应,实在过于激烈了。这孩子聪慧异常,心思缜密,仅仅是因为害怕自己的怒火吗?还是说,他预见到了某种更可怕的未来,以至于心神俱裂?

蓝玉……淮西勋贵……允炆……太子身体……

一桩桩,一件件,如同乱麻缠绕在朱元璋心头。

“允熥啊允熥,”朱元璋低声自语,仿佛在对孙子说,又仿佛在对自己说,“你把爷爷的心都搅乱了。可这大明的江山,不能乱啊……”

与此同时,东宫。

朱允炆在自己的寝殿内坐立不安。他已经知道乾清宫发生的变故。

虽然细节不甚清楚,但“昏厥”、“危急”、“太医束手”这些关键词,足以让他心惊肉跳。

吕氏悄然走了进来,屏退了宫人。

朱允炆低声惊叫:“母亲!那边……那边到底怎么样了?他……他死了吗?”

吕氏摇摇头:“刚传来的消息,醒过来了,暂无性命之忧。”

朱允炆脸上瞬间闪过失望:“那……皇祖父有没有说什么?父亲呢?皇祖父会不会杀了蓝玉和常昇?”

“你皇祖父下令此事暂不追究,一切等允熥康复再说。你父亲……怕是更心疼他了。”吕氏的语气苦涩而无奈。

朱允炆颓然坐下,双手掩面:“为什么……为什么他总是能逢凶化吉?为什么皇祖父和父王眼里只有他?我到底哪里不如他!”

吕氏按住儿子的肩膀,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明天到了大本堂,想方设法,将消息悄悄传给黄先生,他跟齐德是同榜进士,你让他联络朝中文官,集体上本,弹劾蓝玉、常昇,就说他们聚众密谋,图谋不轨……”

朱允炆道:“母亲,你说皇祖父会信吗?”

吕氏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傻孩子!皇祖父信不信有什么要紧?经此一次,皇祖父肯定恨透了蓝玉跟常昇。

文官弹劾不过是给皇祖父架一个梯子,递一把刀子,皇祖父才好有由头惩治蓝玉和常昇,即使不杀他们,也要扒他们一层皮。

只要搞倒了蓝玉和常昇,那个短命鬼的儿子算什么东西?”

朱允炆心领神会,一心盼着早点去大本堂。

虽然朱元璋和朱标竭力控制消息,但宫廷里的秘密很难守住。

常昇和蓝玉很快知道了朱允熥昏厥、差点丧命的消息,两人后怕不已。

常昇不停埋怨蓝玉:“舅舅,允熥那孩子人小心大,提醒你要收敛、要谦抑、要低调,你全听不进去。让曹震和张温到兵部闹事,你是怎么想的?”

蓝玉的酒早就醒了,心里也后悔不迭。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却在皇孙险些死了面前,任何言语都不值一文钱。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皇权一旦真正震怒,是何等的恐怖。

他这把锋利无比的刀,在触碰到底线时,也可能瞬间折断。

整个南京城的上空,都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平静。朝臣们窃窃私语,交换着恐惧的眼神。

谁都知道,一场本该席卷朝堂的血雨腥风,因为一个孩子的突然昏厥,而强行暂停。

次日清晨,天光未亮,蓝玉与常昇便心急如焚地赶到皇宫午门外。朱雄英没了,常兰没了,朱雄英是常家和蓝家与皇家的唯一联系。

然而,往日尚可通融的宫禁,此刻却如铁桶一般。

锦衣卫指挥使蒋瓛亲自按刀立于门前,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身后甲士环列,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常昇硬着头皮上前,陪着万分小心拱手道:“蒋指挥,有劳通禀,我等想求见太子殿下,当面请罪。”

蒋瓛面色冷硬:“国公恕罪,陛下有严旨,宫禁期间,一只苍蝇也不得放入。末将不敢徇私。”

蓝玉听得心头火起,脸色一沉,转身欲走,却被常昇死死拽住衣袖。

此刻根本不是摆谱的时候,常昇强压着心头焦虑,再次向蒋瓛躬身,几乎是在哀求:

“蒋指挥,行个方便吧!昨日之事,实乃我等罪过,只求面见太子陈述悔过之心……”

蒋瓛冷笑,依旧公事公办:“国公,非是末将不肯通融,实是皇命在身,不敢违逆。您就别再让末将为难了。”

蓝玉闻言,本就黝黑的脸变得更黑,照他以前的性子,早就一口浓痰喷到蒋瓛脸上了。

常昇仍不死心,试图从蒋瓛口中探听些许宫内消息,压低声音问:“蒋指挥,宫里头……三殿下他……可还安好?”

蒋瓛眼皮都未抬一下,漠然道:“国公,此乃宫闱秘事,末将无可奉告。”

直到此刻,蓝玉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昨日那场庆功宴,怕是捅破了天。

他看着常昇在蒋瓛面前如此卑躬屈膝,而对方却油盐不进,一股无名怒火直冲头顶。

常昇将蒋瓛拉到一旁,低声下气道:“蒋指挥若能行此方便,常某愿以五万两白银,外加鼓楼巷一栋宅子……”

蒋瓛沉吟片刻,方才缓缓道:“也罢……看在常国公如此诚心的份上,蒋某便冒死替二位通报一声。太子见与不见,与蒋某无关。”

常昇忙说:"那当然,那当然。"

约莫半个时辰后,蒋瓛去而复返,神色依旧冷淡,对翘首以盼的二人低声道:

“太子殿下口谕,念在尔等悔过心切,准你们从东华侧门悄入。记住,是你们自己设法进去的,蒋某从不知情。”

常昇与蓝玉心中凛然,明白“悄入”二字意味着此行吉凶难料。然而事已至此,他们已无退路,只得依言绕至东华侧门。

文华殿内,太子朱标端坐于书案之后,低头批阅奏章,仿佛全然未察觉二人的到来。

他没有赐座,甚至未抬眼。今天到文华殿来问疾的人特别多,他一概不见,只见了徐辉祖。

当听到三皇孙转危为安时,徐辉祖连说五六个好字,又问朱标,他家里有许多上好的药材,要不要送到宫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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